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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意大利:卡西诺


   墨索里尼和齐亚诺——巴多格利奥元帅的政府陷入窘境——我和罗斯福总统关于此事的来往电文——2月22日我在下院发表关于意大利局势的演说——轰炸卡西诺的修道院——恶劣的天气造成了敌我僵持局面——和罗斯福总统讨论意大利政局——俄国人承认巴多格利奥政府——意大利战役停滞不前——亚历山大令人信服的解释——英美关于“霸王”、“铁砧”两个计划和意大利战役的争执——艾森豪威尔将军和威尔逊将军的意见——4月16日我给马歇尔将军关于军事形势的电文——翁伯托太子担任摄政——盟军新攻势的前奏。

  意大利政局呈现的艰危和混乱状态,在新的一年中更加严重了。墨索里尼的影子共和国受到德国方面日益沉重的压力。在意大利南部,围绕在巴多格利奥左右的统治集团受到国内阴谋的打击,又受到英美舆论的蔑视。首先起来反扑的是墨索里尼。
  他逃出罗马,到达慕尼黑,见到了他的女儿埃达和女婿齐亚诺伯爵。他们俩在意大利投降时从罗马亡命出奔。齐亚诺在法西斯党大委员会举行的那次决定命运的会议上,虽然投票反对他的岳父,但仍希望依靠他妻子的影响,同他的岳父言归于好。在慕尼黑期间,这种愿望确已实现,从而引起了希特勒的愤怒,因为他在齐亚诺一家到达时,已将他们软禁起来。墨索里尼对于背叛法西斯的叛徒,特别对齐亚诺迟迟不愿惩办,也许是希特勒在这个紧急关头鄙视他的伙伴的主要原因。
  直到“萨洛共和国”日益衰微的力量急剧下降,而它的德国主子又表示忍无可忍时,墨索里尼才同意发动一次有计划的复仇狂潮。所有那些曾在7月间投票反对他的旧法西斯政权的领袖们,凡能在德军占领的意大利境内逮捕到的,都在1943年底在维罗纳的中世纪城堡中进行审判,其中有齐亚诺。他们毫无例外地都被判死刑。尽管埃达恳求并要挟,墨索里尼却无法予以赦免。1944年1月,这批人,不仅包括齐亚诺,而且还有曾与墨索里尼一同向罗马进军的伙伴,七十八岁的德·邦诺元帅,都在叛徒的罪名下被处死——他们被绑在椅上,背后受到枪击,英勇地死去了。
  齐亚诺的下场,同文艺复兴时代的悲剧中的各种特色完全一致。墨索里尼屈服于希特勒的复仇的要求,徒然为人们所耻笑,而这个分崩离析的轴心的遗骸——煞是凄凉的新法西斯共和国,却仍在加尔达湖畔勉强支撑着残局。

         ※        ※         ※

  在意大利南部,巴多格利奥继续遭受曾经反对早期的法西斯主义的反对党残余分子的困扰。他们从去年夏季以来形成了一些政治集团,不但迫切要成立一个他们能够参加的范围较广的政府,而且企图废除君主制度;他们宣称,这个制度由于长期默许墨索里尼篡夺政权,已不孚众望。在美英两国,他们的活动日益获得公众的支持。1月间,在巴里举行了六个意大利政党的代表大会,通过了含有这样意义的决定。
  因此,我致电罗斯福总统:
  首相致罗斯福总统            1944年2月3日
  我热切地希望,至少在我们两国军队目前进行的大战还未能使我们占领罗马以前,我们准许意大利现存政权继续执政。我深信,如果目前要更换意大利国内现存的这种政权,并企图从毫无实力的政治党派中另行组成新政权,将大大增加我们的困难。而且,这些党派一旦参加政府,它们为了博得意大利人民的信任,将感到需要采用远比意大利国王和巴多格利奥敢于采用的更强硬的方式来维护意大利的利益。我认为,如果巴多格利奥也插手进来,则更为不幸。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反对意大利国王的行动可能对意大利海军产生巨大的影响。大批英美军队正在流血牺牲,因此请你着重从军事方面考虑这个问题。
  他的复信重新给予保证。
  罗斯福总统致首相               1944年2月11日
  我已指示国务院,对意大利现存政府,在目前切勿采取任何行动,以免使其现状发生任何变化。等到我们在意大利战役中的军事形势充分好转,我们能够应付那些目前协助盟军的意大利人发生反叛这一危险时再说。
  然而,我认为你和我应将这一步骤仅仅看作是给这两位老先生的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进一步阐述了我的见解:
  首相致罗斯福总统            1944年2月13日
  关于我们应在占领罗马以后再研究全局一节,我完全同意。我们目前尚未到达该地。纪念林肯诞辰的庆祝活动使夜想到在到达福克斯河以前,不要讨论渡河问题。
  现存政权是意大利的合法政府,我们曾同它缔结了停战协定,根据协定,意大利海军投诚过来,并且有一部分意大利陆军和空军同我们并肩作战。目前这个意大利政府在听从我们指挥方面,将远胜于我们煞费苦心所能组成的任何其他政府。另一方面,它对舰队、陆军军官以及其他武装的控制,也比从那些腐败无能的政党中组成的政府更有力量。何况不论就选举或任命来说,上述政党均毫无地位。一个新的意大利政府势必要用跟我们对抗的办法,来树立他们在意大利人民中间的威信。它很可能设法拒不实施停战协定的条款。至于要它在不引起叛变的情况下,将一部分意大利舰队移交俄国,我很难设想它会这样做,而且即使它这样做,它的命令在意大利海军中也不会生效。因此,我希望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商量。我完全支持国务院对达尔朗问题的处理。现在国务院人士似乎对于那次事件表示后悔。回顾起来,我认为此事当初的处理是得当的。由于这个事件,数千名英美士兵才能活到今天,并且使我们获得了达喀尔,而当时若要攻占达喀尔,我们是抽不出大批军队的。……
  我接到霍普金斯的来信。他富有不屈不挠的精神。据说他身体衰弱并需再动手术,这使我不胜悬念。倘能将他的任何消息见告,十分感谢,因为我认为他在十二武士①中占有重要地位。刚才获悉他的儿子在马绍尔群岛战役中阵亡的噩耗。
  因为我不了解他的健康情况能否容许他知道这一消息,因此请你转达。
   
  ①按指公元八九世纪法兰克王查理大帝部下的十二武士。——译者
   
  由于总统和我在主要问题上已取得一致意见,因此我在2月22日向下院发表的演说中,对意大利的政局作了说明:
  “意大利的战争将成为一场艰苦的持久的战争。我还不敢相信,目前在意大利所能成立的任何其他政府,能同样使得意大利的武装部队服从命令。如果我们在目前战役中,像我坚信不移地那样,获得了胜利并进入罗马,我们将自由讨论意大利的整个政治局势,而且届时将有很多目前尚未具备的有利条件。只有在罗马,才能最妥善地组成一个具有更广泛基础的意大利政府。但这样组成的政府,对于盟国是否能像目前的组织那样有利,我很难预测。当然,这种政府可能对于向它提出的有利于盟军的要求,在它敢于尝试的范围内将会尽量抗拒,企图以此来巩固它在意大利人民中间的地位。然而当战事方酣、胜负未卜的时候,进行摇摆不定的变革,实非我的意愿。当你必须手持一把滚烫的咖啡壶,在你还没有把握得到另一把同样合适可用的咖啡壶以前,或者至少在手边确实没有一块抹布以前,最好还是不要折断壶把。
  “两星期以前聚集在巴里的意大利各个政党的代表当然热望组成意大利政府。但在目前的意大利国王逊位或其继承人邀请他们执政以前,他们不具有选举所赋予的权力,当然更没有宪法所赋予的权力。他们对于目前同我们一起作战的意大利武装部队是否拥有任何有效的权力,也很难肯定。意大利在贫穷灾祸的重压下已经奄奄一息。粮食缺乏;运粮船只由于我们的军事行动不断扩大已被征调一空。我估计,今年盟国方面已增加了一千二百万吨船只,但由于重要的军事行动,调来的每一艘船只均被征用,因此运输船只仍感不足,运粮还是困难。
  “如果认为意大利的这种政治条件或政治势力,能像在未经战败的国家内,或像在未受战争破坏或法西斯长期统治的压制下的国家内那样健全地发生着作用,则是一个错误。只有在我们占领了这个都城以后,我们才能更清楚地看到如何处理这种局面,同时也可以掌握更多的办法相机行事。因此,英王陛下政府和美国政府暂时商定的政策是争取罗马战役的胜利,待占领该地后,再决定新的步骤。”

         ※        ※         ※

  2月15日,对卡西诺的第二次大规模进攻,是从对修道院的轰炸开始的。①修道院所在的高地,俯瞰着拉皮多和利里两河的汇合处,是德军整个防线的中心点。该地已经证明是一处防御巩固、不易攻占的障碍。在两旁遍处是炮火痕迹的峭壁的顶端,就是那所著名的建筑物,它在过去年代的战争中曾几遭洗劫与毁坏,事后又经重建。现在是否应再予破坏,颇有争论。修道院并未住有德军,但敌军的堡垒同修道院本身的建筑物却无法分开。修道院控制着全部阵地。在那里指挥作战的军长弗雷伯格将军当然希望先用空军进行猛烈轰炸,然后再用步兵进攻。集团军司令马克·克拉克将军勉为其难地去向亚历山大将军请求批准,获得了许可,后者对此事负责。因此,在2月15日对僧侣提出充分警告后,投掷了四百五十多吨炸弹,给该修道院以重大的破坏。外面高大的城垣和正门仍巍然屹立。轰炸的结果并不良好。德军现在可以尽量以各种借口来利用废墟上的残垣断壁,因而使他们获得甚至比建筑物完整时更好的防御机会。
   
  ①参阅第526页后面的地图。——译者
   
  最近在修道院的北面山脊接替美军的第四印度师,担负了进攻的任务。它们奋战两天两夜,企图夺取坐落在它们阵地和修道院山地之间的小山,但未得手。2月18日夜间,发动了第三次进攻。战争十分激烈,我们攻上小山的士兵全部牺牲。当天深夜,一个旅从小路抄过小山,直接向修道院进攻,结果发现所到之处是一个满布地雷的深谷,并处在距离极近的敌人机枪的控制下。这个旅在这里损失惨重,被迫中止前进。当这场激烈的战斗在新西兰师前面的高地进行时,这个师成功地渡过了正在卡西诺镇下面的拉皮多河;但在它们的桥头阵地稳定以前,遭到德军坦克的反攻,又被迫退回。正面进攻卡西诺已经失败了。
  3月初,因气候关系,战争停顿下来。导致拿破仑失败的第五个因素——道路泥泞——使双方停滞不前。我们不能突破卡西诺的主要阵地,德军也不能在安齐奥驱逐我们下海。双方作战人数不相上下。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在意大利有二十个师,但美军和法军都损失严重。敌军在罗马南面有十八或十九个师,在意大利北部有五个多师,但它们也已精疲力竭了。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希望能越过安齐奥滩头阵地再向前进,而在卡西诺敌方阵线被突破以前,也不能希望我们两支独立的队伍提早会师。因此,首要的任务就是使滩头阵地真正稳固,休整并增援部队,储藏物资,来抵抗实际上的被围并积蓄力量以便最后出击。由于许多登陆艇必须在本月中旬拨归“霸王”作战计划使用,时间是不多了。登陆艇的调拨已适当地推迟,但无法再拖延下去。海军已竭尽全力,其成绩值得赞扬。以前每日平均靠岸的船只吨位达到三千吨;3月初旬,这个数字又增加了一倍多。我在密切注意着这种进度。
  3月12日,我提出问题:“现在桥头阵地上的领口粮人数共有多少?从最初登陆之日起,上岸的车辆已有多少?粮食弹药的储备量可供多少时间之用,是根据什么基础来计算的?”
  亚历山大将军答复说:领口粮人数计有:美军九万零二百人,英军三万五千五百人。各种车辆业已上岸的约有二万五千辆。他又列举粮食、弹药和汽油供给量的详细数字。存量不多,但情况正在改善。
  几天以后,维苏威火山猛烈爆发了。那不勒斯机场的对外交通部分地停顿了数天,但港口运输仍在进行。3月24日,海军总司令接到报告说:“那不勒斯那边所有港口的运输虽每年计一千三百万吨,而维苏威火山每天喷出的熔浆估计为三千万吨。我们对上帝的这种行动只能是赞美。”

         ※        ※         ※

  当我所叙述的战斗正在进行时,巴多格利奥遭到了政治围攻。罗斯福由于舆论大哗,被迫出面支持意大利政府的重大变动。他建议,我们可以对舆论的压力表示让步。
  我打电报给他说:
  首相致罗斯福总统            1944年3月8日
  来电使我甚为不安。你在2月11日对我的意见已表示同意,但来电所谈各节与此完全背离;你在[后一份]电报中,曾恳切重新保证“事情业已说定”。我根据当初的这种保证,已向议会作了声明。
  我考虑再三,终难相信现已发生任何新的重要事实,或者盟军在根据“意大利无条件投降”而占领的地区内已无力维持秩序。倘若对于[局部的]煽动表示让步,特别是对那些官迷心窍的政客集团插进来进行的威胁让步,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在意大利设立的很可能是这样一个政府:它得不到武装部队的服从,然而却能对盟国分庭抗礼,借此极力博得意大利人民的信赖。事实上,我们将遇到另一个更难驾驭的戴高乐委员会类型的政府。同时,在进行一场动人心魄的战斗的时刻,我们势必要抛弃力求将功赎罪、正在尽可能援助我们的意大利国王和巴多格利奥的有用政府。
  我愿意承认,你所建议的方针更会受人欢迎,至少可以得到暂时的成功,但我确信,胜利的征服者像这样被一部分战败的人民强制采取行动,却是不幸的。同时在你我之间以及我们两国政府之间发生明显的公开分歧,也是不幸的。关于达尔朗事件,我曾给你和国务院以忠诚有力的支持。鉴于我们目前正在进行的以及即将到来的各种重要的战斗,我们两国政府更需要在现在采取一致的行动。
  同一天,他的复电鼓励我相信我们并无分歧。“我的最高愿望是,”他说,“在这个问题上,正如在所有其他问题上一样,你我应完全协调地继续合作。我们在时机方面,看法也许有所不同,但这类问题是能够解决的。在重大的目标,例如自决问题上,我们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
  然而,舆论的压力依然如故。同六个反对党派进行谈判的意见,获得阿尔及尔方面最高总部的支持,威尔逊将军将这种意见电告华盛顿和伦敦的联合参谋长委员会。他为两个国家服务,因而有权这样处理。然而,我的意见仍未改变;战时内阁中的同僚们在了解事件的始末以后,对我的意见也大体上表示同意。
  首相致罗斯福总统            1944年3月13日
  我担心,如果我们在现阶段逐出意大利国王和巴多格利奥,只会使军队的任务更加复杂。据我了解,苏联的意见也是如此。他们当然是很讲实际的,他们的目的当然是要造成一个共产主义的意大利,但在具备一切条件进行过激的解决办法以前,利用一下意大利国王和巴多格利奥或许符合他们的利益。我可以向你明确地说,我也考虑到这种危险性。我的意见仍然是,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具有广泛基础的政府,同时考虑民主的意大利北部地区人士的意见,并从那里物色代表人物。当然,假如我们不能在几个月内占领罗马,我们势必要早一点采取行动,但提前采取行动便不具有我们在占领意大利首都以后所具有的有利条件。等到占领了罗马,我们才有更良好的机会,来找寻真正具有代表性的基础。
  罗斯福总统的复电使我失望。
  罗斯福总统致首相               1944年3月13日
  如果以前的电文未说清楚,十分抱歉。我从未有意向你表示同意在占领罗马以前,暂不作出各项政治决定。自从前次交换函电以来,意大利的政治局势已有了迅速的发展,而军事形势却不相适应。占领罗马仍然遥遥无期,现在必须采取重大的政治决定。
  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我是不愿意被迫对我们意大利朋友采取严厉的步骤的。在目前情况下,总司令和他的英美政治顾问建议我们立刻支持六个反对党的方案。这样,我们对政治和军事问题的考虑,这次恰巧是完全趋于一致。
  我们只需通知行政会议,我们支持他们的方案,并在必要时向意大利国王问明他的看法,其他问题我们都无须过问。
  意大利人会将解决办法呈交意大利国王,并自行实施这项方案。
  我们对于如此切合我们共同的军事和政治目标的政策,何以竟迟迟不予支持,却使我百思不得一解。我们对维克托·伊曼纽尔继续包容并显然给以支持,这决非美国舆论所能理解的。
  俄国人现在未同我们协商,便对巴多格利奥政府派遣一个正式代表,因而使事态复杂化。
  首相致罗斯福总统            1944年3月14日
  俄国人已经宣布,他们对现存的意大利政府派遣了一位全权大使,而我们同这个政府名义上还处于战争状态。我认为,不经过进一步考虑,就接受所说六个政党的方案,立即要求意王逊位,并任命克罗切勋爵为摄政,是不明智的。然而,我将对你恰当地所称的“一种重要的政治决定”,向战时内阁征求意见。我们对意大利的战争从1940年6月延续至今,英帝国士兵伤亡数字已达二十三万二千人,此外尚有船舶的损失。我确信,关于这个问题,你将考虑我们的意见。我们应该极力采取共同行动。请勿忘记,我已对公众作出诺言,任何分歧是必然要公诸于众的。
  战时内阁讨论了这些函电,我将其结论告诉罗斯福总统:
                          1944年3月15日
  关于英美政府应该毫不迟延地接受六个政党的方案的建议,我今晨已征求战时内阁的意见。战时内阁要求我向你确切说明,他们对你要在意大利建立具有更广泛基础的政府的愿望,完全同意;至于意大利人民未来的政府形式,则只能按照自决原则解决。他们也同意需要讨论时机问题。关于这点,他们深信,最好等到我们成了罗马的主人以后,再同意大利国王和巴多格利奥断绝关系,因为以罗马为基础,才比现在更有可能建立一个更有代表性的、更稳固基础的政府。他们觉得,对我们共同的利益以及意大利的前途来说,设立一个软弱的而终于失败的民主政府乃是最下之策。即使在罗马达成的解决办法,也不能作为最后定论,因为当北部各省以及对我们有利而在民主解决办法中具有重要意义的大工业中心,例如米兰和都灵等地,获得解放后,对此问题需要重行审议。他们并不认为那六个政党真正具有代表意大利民主政治和意大利民族的性质,或者能在目前代替现存的这个为了我们的利益而忠诚地、有效地工作着的意大利政府。
  战时内阁在作出这些结论时,当然参阅了盟军总司令[威尔逊将军]的来电,然而并不同意他的观点。同时,我们应该迅速讨论外交大臣对国务院提出的建议。当然我们也已看到,倘若占领罗马延迟过久,例如延迟两三个月,则时机问题需要重行讨论。
  最后,关于我们两国政府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分歧意见,他们要求我强调不要对外泄露的巨大重要性,当俄国不同其他盟国商洽便采取独立行动,径与巴多格利奥政府建立外交关系的时候,这点特别重要。再过几个月,三国政府便可能采取一致行动,而在此时,假如我们的各自不同的观点却要在议会中和报刊上争辩,那是很大的不幸。
  这个问题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        ※         ※

  虽然安齐奥现已不再令人担忧,但整个意大利战役却仍处于拖延局面。我们曾经指望这时德军已被逐退到罗马以北,同时我们已能将精锐部队抽调出来,遣往里维埃拉海岸从事强大的登陆战,以援助横渡英吉利海峡的主力战。上述战役称为“铁砧”作战计划,其原则已在德黑兰达成协议。不久,它便成为我们和美国盟军间的一个争端。在这一争端产生以前,意大利的战役显然已经进行了很长时期,而当务之急却是打破卡西诺前线的僵持局面。2月份进攻失败以后,不久便开始筹划卡西诺的第三次战役。但由于气候不好,直至3月15日才展开进攻。
  这次战役是以卡西诺镇为主要目标。首先进行猛烈的轰炸和炮击,消耗的炸弹几达一千吨,炮弹达一千二百吨。接着,我们的步兵便展开进攻。亚历山大说:“经过八小时这样猛烈的轰击以后,若还有军队安然无恙,我看是不可想象的。”
  但军队确还存在着。德国第一伞兵师,也许是德国陆军中最顽强的战斗部队,盘踞在一片瓦砾中,同新西兰军和印度军苦战到底。夜色降临前,这个镇的大部分地区已被我军占据;
  而第四印度师从北南下,同样获得很大的进展,次日,已达到修道院山三分之二高度的地区。接着,战场上出现不利的情况。我方坦克不能越过轰击造成的大弹坑而紧随步兵的冲锋。几乎在两天以后,坦克才能发挥作用。敌军增加了少量增援部队。天气骤变,风雨交加。我军渐渐得手,但不能再取得早先那样的胜利,在激战中亦未能压倒敌军。
  我不了解,我们何以不进行侧击,将敌人从经过两次战斗证明是坚强难攻的阵地上逐出去。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             1944年3月20日
  我希望你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对于卡西诺、修道院山等处构成的这个通道,共约二三哩的前线地带,竟成为你必须反复进攻的唯一目标。约有五六个师的兵力进攻这些要害地带,已经打得精疲力尽。当然,我不明了地形或战斗情形,但从远方看来,假如能在此处牵制住敌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对其两翼进行侧击,这使我大惑不解。同时似乎也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个防守最坚固的据点竟是我们前进的唯一要道;如果说,这个据点已处在饱和状态[从军事意义来说],为什么不能在其任何一侧取得进展。我对你抱着最大的信心,并且不论情况如何困难,决定给你支持,但请向我解释不采取侧击行动的原因。
  他的答复明确而有说服力,用当时写成的语句来说明形势,这对于军事历史家是有很大价值的。
  亚历山大将军致首相               1944年3月20日
  谨答复你3月20日来电。在沿着亚得里亚海到南部海岸的全部主要阵地,只有利里河河谷直通罗马,而该地又宜于发挥我们炮队和装甲部队的优势。除骡马车道外,主要公路,即第六号公路,是从我们所在的山区横过拉皮多河到达利里河河谷的唯一通道。此处通往平原的出口被卡西诺山堵塞和控制着,山巅耸立着那所修道院。我们曾几次企图从北面包围修道院山的两翼,但所有这些袭击都告失败,其原因是由于这里的深谷和悬崖峭壁使军事行动仅限于人数较少的步兵小队。他们的给养也只有依靠挑夫,少数给养则依靠骡子驮运。这些骡道是我们曾克服了巨大困难才建成的。
  而且,修道院山几乎被一个深邃而陡峭的山谷从北面完全截断,迄今业经判明,这个山谷是无法通行的。采取范围更广的迂回行动,由于必须通过凯罗山,甚至更为困难,这是一个险峻的山峰,上面覆盖着深厚的白雪。美军试图从南方,渡过拉皮多河来攻击卡西诺棱堡的侧翼,但如你所知,这次进攻也失败了,第三十四师和三十六师受到了严重的损失。
  从卡西诺南部渡过拉皮多河,困难重重:每年这时期洪水猛涨,泥泞的沼泽地又带来架设桥梁的问题,而桥梁材料无路可以运输,还有远处河岸敌军阵地的阻挠。此外,已经证明,从卡西诺南部跨越拉皮多河,更遭受隐藏在卡西诺最近的后方,或西边山麓,以及利里河河谷南面山麓下小丘中的德军炮兵阵地的大炮猛烈纵射。
  弗雷伯格拟定的进攻计划是对这个棱堡直接进攻,将胜利寄托在对敌采取出其不意的袭击并集中压倒优势的火力来粉碎敌军的抵抗上。计划是突袭卡西诺镇,然后冲到修道院山南坡和东坡,并从敌军不能严重地妨碍我们行动之处攻陷这个棱堡。这个计划在最初阶段几乎成功,我方损失轻微。我们已夺得、而且至今还继续占领着拉皮多河上的两座桥:一在第六号公路上,一在铁路桥上面;两座桥都可以行驶坦克。
  廓尔喀部队已占领并仍控制着修道院范围内二三百码的地方。我们未能在最初四十八小时之内成功地夺取目标,其原因可概括如下:
  在卡西诺,由于轰炸对于道路及行军造成严重破坏,因此使用坦克或其他作战车辆已大受妨碍。德军伞兵是极其顽强的,他们曾受到整个地中海空军的轰炸,又受到八百门大炮中的比较精良的大炮集中空前未有的最大火力的炮击,延续了六小时之久。我怀疑,世界上是否还有任何其他军队在经受这样的打击之后,还仍然能勇猛作战。明天我将会见弗雷伯格和陆军各位司令讨论目前形势。
  假如我们就此住手的话,我们将守住这两座桥,并调整我们的阵地,以便保持业已获得的有利据点。第八集团军在重行整编后,将着手实行大举进入利里河河谷的计划。根据这个计划,必须向更宽广的前线展开进攻,而所需的兵力也要超过弗雷伯格在这次战役中所指挥的军队。不久以后,山上积雪即将融化,河水低落,地面也会变硬一些,在目前无法通过的地带便可以行军了。
  首相致亚历山大将军             1944年3月21日
  承你详细解释,极为感谢。你已达到这地步,望勿“住手”。敌人确实也已濒于绝境。祝你一切顺利。
  目前我们大家对这次战事都是很忧虑的。
  在卡西诺废墟上激烈进行的攻击和反攻,直至23日才告结束。新西兰和印度部队已不能再战。我们占据了这个镇的大部分地区,但廓尔喀部队因为山地陡峭,即使空运给养,也无法收到,结果不得不从高踞在修道院山上的据点撤退下来。

         ※        ※         ※

  威尔逊将军在我的要求下,报告了新西兰军在这次战斗中的伤亡数字,总计:第二新西兰师一千零五十人;第四印度师,英国士兵四百零一人,印度士兵七百五十九人,合计一千一百六十人;英国第七十八师一百九十人;总共二千四百人。
  上列数字,就换取似乎微小的成果来说,实在是一个重大的代价。然而,我们已在卡西诺地方的拉皮多河上建立了桥头阵地,它连同1月间第十军所建的横过加里利亚诺河下游的纵深的突出点,在最后胜利的战斗来临时,却有巨大的价值。在此地以及安齐奥桥头阵地,我们将大约二十个精锐的德国师拖在意大利中部,动弹不得,否则其中许多师,或许已被调往法国了。
  我们的军队必须先行休整,然后重新进攻古斯塔夫防线,才能有胜利的希望。第八集团军的主力必须从亚得里亚海方面调来。两支陆军必须集中准备下次战斗,英国第八集团军必须集中在卡西诺阵地,美国第五集团军集中在加里利亚诺河下游。为了调动军队,亚历山大将军几乎需要两个月时间。
  这就意味着,地中海部队只能在6月初,以在罗马南部的战斗来援助横渡英吉利海峡的战斗。美国三军参谋长仍力争在法国南部进行一次辅助性的登陆,而在对威尔逊将军应下达什么样的命令问题上,我们之间却争论了数周之久。

         ※        ※         ※

  这里得叙述一下英美之间发生争论的经过,最初是关于“霸王”和“铁砧”两个作战计划的争论,后来是关于“铁砧”作战计划和意大利战役的争论。读者可以想起我在12月31日,在马拉喀什同蒙哥马利谈话时,他曾说,在横渡英吉利海峡最初的猛攻中,必须要有更多的兵力;1月6日,我电告罗斯福总统说,比德尔·史密斯和蒙哥马利深信,最好筹划更充实的、更广泛的“霸王”作战计划,而不要扩大“铁砧”作战计划,以免它超出我们在德黑兰会议前大致确定的范围。
  艾森豪威尔将军到英国不久,在1月21日举行了会议,此事在会上引起了激烈的争辩。他本人坚信“铁砧”计划的巨大重要性。他认为为了加强“霸王”作战计划而削弱“铁砧”计划,则是一个错误。会议结果,他电告在华盛顿的联合参谋长委员会说:
  “霸王”和“铁砧”必须视为一个整体。假如有充分的人力物力可以调用,理想的办法是“霸王”用五个师的规模进行初攻,“铁砧”用三个师进行初攻。但是,如果人力物力不足,我不得不断言,我们应当对“霸王”采用五个师进行初攻,而“铁砧”只采用一个师的规模。“铁砧”暂时只是对敌人起威胁作用,直至敌人力量削弱以后,再积极使用这个计划。
  关于这份电文,英国三军参谋长对华盛顿陈述了他们自己的意见,即:(1)“霸王”作战计划的初攻,应该增至五个师,不论“铁砧”战役计划需用多大力量进行初攻。(2)应该力求做到用两师或两师以上的兵力进行初攻,来实行“铁砧”计划。(3)如果运送不了这么多师参加战斗,地中海的登陆艇必须减少到一次登陆一个师的规模。
  美国三军参谋长不同意这种看法。他们认为,以威胁代替实际的军事行动是不够的,他们坚持使用两师兵力实行进攻。关于这个电文,我曾有如下摘要:“一次登陆两师兵力,以执行‘铁砧’计划,显然使它享有超过‘霸王’计划的优先权。这直接违反了艾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两位将军的意见。”

         ※        ※         ※

  2月4日,英国三军参谋长在和我充分讨论以后,拍发一份很长的电报给他们的美国同僚;其中强调: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应使“霸王”计划获得成功,妥善的解决办法是按照最高司令的要求为“霸王”配备兵力,然后再把可能获得的任何额外人力物力分配给地中海方面。鉴于意大利战争的进行情况,他们对于执行“铁砧”计划是否明智,提出了疑问,并指出当初在德黑兰之所以赞同“铁砧”计划,是因为预期德军会撤退到罗马北面的战线。但现在无庸置疑地可以判明,德军是力图竭尽全力抵抗我们在意大利的进攻的。他们又指出,法国南部和诺曼底海滩相距约近五百哩,而从意大利或其他据点,正像通过罗纳河河谷一样,可以发动牵制性的进攻。“铁砧”计划的地点事实上距离太远,不能与“霸王”计划互相呼应。
  美国三军参谋长对此提出建议,主张这个问题应由艾森豪威尔将军以他们的代表的身份和英国三军参谋长举行会议求得解决。我们对此欣然同意,但在数星期以后才取得协议。
  艾森豪威尔将军仍旧不愿放弃“铁砧”计划,但他开始怀疑,从意大利撤回那些久经战斗的师团,是否仍有可能。3月21日,他征询威尔逊将军的意见。后者答称,他极力反对在占领罗马以前从意大利撤回军队。他还建议取消“铁砧”计划,如果德军崩溃,我们才应该在法国南部登陆。
  这使问题急转直下。英国参谋长委员会电告华盛顿,因为既不能从意大利战争中撤出军队,又不能从安齐奥桥头阵地撤回登陆艇,“铁砧”计划显然不能按照规定的日期执行。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表示认可;他们同意威尔逊将军准备于7月份在法国南部登陆,如果决定在意大利一决雌雄,则要尽量地牵制和歼灭在意大利的德军;并且认为到6月初旬,时机必已成熟,届时可以决定究竟执行哪个计划。
  我自己坚决赞成继续在意大利进攻,下列电文可以为证:
  首相致马歇尔将军(在华盛顿)           1944年4月16日
  我们在地中海新增加的极为可贵的登陆艇又要放弃,自然使我们甚感痛心。这些登陆艇无疑是屡经周折才能得到,是你在一定条件下欣然拨给我们使用的。我感到难以忍受的是,经过长期努力并遭受重大损失以后,正当胜利在望的时候,却预先要同意停止对战争的接济,或者必须停止战争。我们在意大利的军队的人数并没有大量超过敌军。我们的军队包括七八个不同的种族,而敌军则全是德国人。天时多雨,我们一直不能充分发挥炮队、装甲部队和空军方面的优势。亚历山大报告我说,在他的主力部队冲过拉皮多河后,将立即从安齐奥滩头阵地向东北,而不是向东南出击。这样,我们未必能有停止前进的时机,未必能说:“在这里停止前进,采取守势。全部人员登船去参加‘铁砧’战役。”同时也未必能得到确切的时机,根据想象来事先作出中止对意大利战役的供应,以便满足“铁砧”计划需要的决定。一个目标分散、瞻前顾后的军队,势必会出现离心离德的暗流。这种情况也将影响所有后勤人员,他们是不会不知道情况的。请勿忘记,当七个最精锐的师被调去参加“霸王”战役,正是在意大利作战的军队受到严重牺牲的时候。
  2.当然,假如意大利战役早就发生不利形势,而我们在其他敌军的防线前面欲进不得,被迫普遍采取守势,在那种情况下,若要抽调出精锐部队,当然是可行的。但桥头阵地供应浩繁,仍然迫切需要使用我们的登陆艇进行支援。倘若没有你们的太平洋登陆艇,“铁砧”或其他两栖战役,都不能进行使两师人同时登岸的作战行动。
  3.因此,我认为,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地进行意大利战役,因为许多美英士兵已经为它牺牲,同时将它看作和“霸王”战役一样,是成败存亡在此一举的战斗。到5月31日,我们很可能会看到许多现在还看不到的事情。我为我们必须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时机甚感惋惜。
  4.迪尔告诉我说,你曾希望我更加大力地支持“铁砧”计划,因为你在德黑兰初次提出这个建议时,我是热烈赞助的。请你平心而论,回想一下形势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在11月间,我们曾希望于1月份占领罗马,当时许多迹象表明,敌人正准备向意大利半岛北部[退却]。但事实恰恰相反,尽管我们发动了巨大的两栖远征,我们还是被阻截在原地未动,而敌人则以八个机动师投入罗马南面的战役,这就是我们曾希望在“铁砧”战役的全面行动中要牵制住的那八个师。因此,这点既使人欢欣,也使人大为失望。
  5.这个困难问题之所以产生,完全是由于特别缺乏坦克登陆艇。英美这样两个大国的计划,竟然会因为缺乏一二百艘这种类型的舰艇而受到限制和不能贯彻,历史家是绝难理解的。美国政府甚至很不愿意全力制造坦克登陆艇,以便充分供应我们;我们若得到充分供应,就可以在对日战争中支援你们。我对于这种情况是深为忧虑的。由于缺乏这种特别类型的舰艇,我们在你们左翼方面的全部战斗力量将会受到限制;我担心我们会受到不公平的指责——指责我们不努力,其实我们倒是决心要全力以赴的。
  威尔逊收到了反映我的观点的指示。我在4月24日致罗斯福总统的电文中这样说:
  我对于意大利发生的情况极为快慰。我认为,我们双方已成功地达到了所追求的目标。目前缺少的只是胜利。亚历山大来此商谈了几天,我和他作了几次长谈。他极力为自己所采取的行动或未采取的行动进行辩护,指出他的部队人数多得有限;部队成分复杂,与清一色的德军相比,它却有不下七种不同国籍的士兵;天气恶劣;地理条件又极困难。最迟到5月14日,他将开始进攻并全力推进。如果这个战役获得胜利,或者只要打得猛烈,也会很好地与其他计划互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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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南部的政治情况重又紧张起来。根据宪法制定的妥协方案已经达成,规定意大利国王将他的权力授予他的儿子——翁伯托王储,由王储任摄政。君主政体的命令将在获得最后胜利后等待公民投票决定。王室谕令已于4月12日签署,俟盟军进入罗马后生效。本月底,巴多格利奥改组了他的政府,延揽了南部的主要政治人物,其中声望最著的是克罗切和斯福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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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的军队准备进攻时,威尔逊将军调遣他所率领的全部空军来困扰和挫伤敌人,而敌人也像我们那样,正利用喘息机会来进行休整补充,准备再战。强大的盟国空军参加轰炸敌人的陆上交通线,希望这些交通线能经常被切断,而敌军在缺乏接济的情况下被迫撤退。这项军事行动,我们乐观地称为“绞杀”,目的在于封锁通往意大利北部的三条铁路干线,主要目标是桥梁、高架桥和其他铁路交叉点。盟国空军力图使德军粮尽弹绝,从意大利中部撤退。
  这种努力持续了六个多星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罗马北面很远的地方,铁路运输时常停顿,但这次努力并没有能实现我们所希望的一切。敌人将他们的海岸航运发挥到最大的效能,再把物资转给汽车运输,并且充分利用夜间运输来得到供应。但敌人不能建立充分的物资储备,以应付长期的猛烈战斗,在5月底的陆地大战中,他们已大大被削弱了。
  我们各个独立军队的会师以及它们对罗马的占领,要比我们预料的迅速得多。德国空军企图保卫它的交通线,曾遭到严重的损失。到了5月初,它仅能集合战斗机七百架,来对抗我们的一千架飞机。
  到此为止,我们可以搁下许多事情正在成熟中的意大利战场,来叙述横渡英吉利海峡的那个最重要的战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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