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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回 老夫妇下世怒兄长 大和尚上场献绝艺


  且说李华堂两眼发直,伸手拽出宝剑。人们以为他要与童林玩儿命,那曾想他把宝剑往脖子上一横,道:“童侠客,咱们来世再会!”童林急忙上去夺剑,已经晚了,只听得“扑哧!”一声,李华堂的人头落地,死尸栽倒,台下又乱作一团。李华堂带的那八个家人,一个个捶胸顿足,哭天唤地。童林把二教主的宝剑拾起来,他一只手拎人头,用一只胳膊夹着尸首,跳下了比武台。童林把这八个人叫过来,一一问过姓名后,就对周正说:“周正啊,方才你亲眼目睹。你家二教主要与我比武,童某再三谢绝,可他执意不从,我没办法了才与他伸手。怪我一时失手,打在他后背之上。我没想到二教主的气性这么大!望求你们几位把尸首运回故土,见着大教主李锦堂,好好解释清楚。如果大教主要报仇,也可以。我在家候信!不过我想大教主会通情达理的!”“童侠客,我们看得清楚,回去以后一定如实禀明!”周正道。童林每个人给了他们十两纹银。马上又派人去买回一口好棺材,把二教主的尸首装殓起来。
  单表贝勒爷,他一想:这么热的天,路途又这么远,不等回去尸首就流汤了。想到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玩艺儿冬暖夏凉,放在尸首底下,死尸肯定腐烂不了。这可是贝勒的随身宝物啊!为了童林,贝勒爷宁愿舍弃它。周正接过来玉佩,放在李华堂的前胸上。贝勒爷还不放心,又从兜里取出一颗宝珠,放到李华堂的颈项之中。有这么两件宝物,尸体绝不会腐烂。八个家人把棺材盖儿盖好之后,与诸位侠客告辞,这才离开了铁扇寺,赶奔陕西米脂县。
  八个家人进了李家营,一商议:不行,不能抬着棺材进院,那样怕把人吓坏。周正让他们七个人在外头等候,自己进上房去见人教主。李锦堂正在屋中犯愁呢,扭头一看周正回来了,他刚要问,周正先开口了:“参见大教主!”“二教主呢?”“二教主在门外车上!”“啊!他怎么不下来?”“大教主,您先别着急。二教主在路上受了点风寒,身体不爽,所以在车上躺着!”周正这么说,这叫缓步前进,先让你知道一点,等你看到棺材也不至于过于惊诧。
  李锦堂心中明白,二弟的武功甚好,一个头痛脑热怎能把他放倒呢?看来不妙!想到这儿,他起身迈步就往外走。等来到大门外再往车上一瞅:“哟!”李锦堂身子一晃,好悬没栽倒。他回手把周正拽过来,怒吼着:“奴才!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八个家人全跪下了。李锦堂一想,不能急,得赶紧搭灵棚。想到这儿,他吩咐一声,众人开始忙乱。工夫不大,一切都准备好了,这时空同派的门人弟子也都闻讯赶来。李锦堂让八个人跪在眼前,问道:“说!怎么回事?”周正道:“大教主,是这么回事!”周正把事情的经过如实地讲说了一遍。
  李锦堂听罢,双眉倒竖,回头冲着棺材道:“二弟,二弟!你怨谁?你这是自取灭亡!临行之时我是怎么嘱咐的你?你忠言逆耳。”老头子边说边哭。空同派的门人弟子听罢也不让了,他们马上集合在门外,就要去找童林算账,被大教主给拦住了:“各位,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可你们的做法,我坚决反对!你们找人家童林干什么?全都回去听信儿!”众人退下。他让周正等人把棺材盖儿打开,往里一瞅,眼泪落下。他忽然发现在兄弟的颈项之中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伸手抠出来一看,是一颗宝珠。再一闻尸首,香味儿扑鼻,他又从身上摸出一枚玉佩。李锦堂便问周正:“这是哪儿来的?”“这是童林的一个朋友给的。”大教主吩咐一声:“把这两件宝物好好保存起来!”然后他又找人把二教主的脑袋缝在脖子上,洗净鲜血,更换了衣服。
  时间不长,二教主的死讯就传到了白芙蓉的耳朵里。她弄明白二教主的死因后,就来找大教主。白芙蓉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大教主又把事情的经过讲说了一遍,白芙蓉听罢不但不掉泪,还指着棺材冷笑道:“丈夫啊,丈夫!大哥劝过你多少遍?我又劝过你多少次?我对你说咱们跟姓童的一无怨,二无仇。人家成名碍你什么事?你真是个该死的人哪!”她略停片刻又道:“哥哥,您保重身体!”“弟妹,别安慰我了!我就担心你呀,你要能保重身体,哥哥我求之不得呀!”“哥哥,您放心,我会保重自己的!哥哥,我看咱们赶紧给华堂出殡吧!”“唉!”李锦堂的心中稍微松快了点。他又一想:我得给我侄儿李才去信呀!想到这儿,大教主把周正叫过来,让他骑快马赶奔海外请少爷回来。简短捷说,周正把少爷接回来。李才进门一看,“哎哟”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大家赶紧进行抢救。过了好半天,少爷才明白过来。他放声痛哭:“爹爹,爹爹呀!我临走之时您老还好好的,怎么在眨眼之间就离开了我们哪!您是怎么死的?!”白芙蓉把李华堂的死因讲说一遍。李才听罢,火撞顶梁,叫道:“哎哟!姓童的,你是我们老李家的冤家对头!我要不杀你,我誓不为人!”说着话,他拽宝剑就往外闯,被他娘打了一个嘴巴。“娘——您——”“奴才!你还不收起宝剑?你凭什么去给你爹报仇?等你有了能耐再说!”
  大殡出了七七四十九天,隆重非凡。整个空同派的门人弟子全都来了,送葬之时,能有万人之多。把死人埋葬之后,人们都准备回去,可白芙蓉说什么也不走,李锦堂一看,他理解弟妹的心情,因此他拉着侄儿藏在树林之中,等着白芙蓉。
  单表白芙蓉,一看人们已走光了,手拍着石碑,放声痛哭,这些天来,谁都没看见她这么哭过,把嗓子都哭哑了。就听她哭道:“丈夫啊,丈夫!你我成亲以来,夫唱妇随,恩爱无比,实指望白头到老,没想到你把我们娘儿俩扔在了半路之上!我当初发过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她说到这儿,伸手把匕首拽了出来。李锦堂和李才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俩人赶紧往过扑,但已来不及了。白芙蓉双手一使劲,匕首扎透前心,死于非命。
  李锦堂连连摇头道:“弟妹啊,弟妹!你这是何苦哇?!”李才一头扑进母亲的怀里,哭得是死去活来。众人把白芙蓉埋葬之后,李锦堂心中不悦,暗道:童林啊,童林!单我兄弟一个人死了,我决不会找你报仇,可现在连我弟妹的命也搭上了,我能不找你报仇吗?
  再看小英雄李才,拉着李锦堂的手道:“伯父,您带着我去找童林,我跟他完不了!”“嗯——!”李锦堂把脸往下一沉,道,“孩子,一则你年轻;二则你的武艺尚未学成,你怎么能报仇呢?你还回海外学艺去吧,这儿的一切事情有伯父我来操办!”李才无奈,只好又回到了海外。
  李锦堂在家里又待了几天。这一天,他暗带兵刃,去找童林。这都是后话,现在暂且不提。再说比武后,童林等众人忙乎了半天,总算把李华堂这个事给处理完了。童林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他的心里很不踏实,怎么想也觉着自己这一巴掌打得不对。贝勒爷在一旁看出了童林的心事,便道:“海川哪,我看算了吧!这事也不怪你,是他把你逼的。失手也罢,不失手也罢,比武总得分个输赢嘛!嗯!海川,别往心里去了!”“是!”童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从铁扇寺的人丛之中蹦出个和尚,口诵法号:“阿弥陀佛,诸位,方才我看得真过瘾啊!真是高人辈出,各显身手,可见咱们这个重阳会没白摆。贫僧不才,我要显露一手。不过,我可不上台,咱们就在地下来比!”闹了半天这地上有梅花圈,也是比武之处。这个梅花圈方圆能有三亩地,四周围着黄绳,里边摆着石墩、沙袋、铁锁、刀枪架子等等。那和尚一转身跳进了梅花圈,他双手合十,不住地口诵佛号。童林一看,这和尚长得可真够凶的啊!身高八尺挂岑,肚大腰圆。黑乎乎一张大脸蛋子,耳戴金环,秃头顶,受着戒,身披袈裟,外罩紫色大褂。下穿半截白布袜,脚蹬一双平口厚底的僧鞋,腹系丝绦,往那儿一站,真好比凶神一般。就听他道:“阿弥陀佛,诸位,有认识贫僧的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贫僧有个小小的绰号,叫恨地无环铁达摩通天罗汉。我乃海外三教寺的,我还有两位师兄,一个叫野鹤飞天三千丈海底观潮一万年黄天黄恩祥;一个叫神棒无敌搅蟠桃公孙越。我们仨人号称‘海外三怪’。我这次下场,要练点新鲜的东西,让大伙儿开开眼。我要练个单掌开碑。来呀,给洒家准备!”他这么一叫唤,就见五十多个小和尚用撬杠和小车推进来一尊石碑。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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