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笔记(节选)
  □谈歌

  第一、二章故事简介
  公元1908 年的正月,在野民岭发生了一场暴乱。引发这场暴乱的是野民岭西岭的三大姓氏:古家庄的古姓,李家寨的李姓,韩家寨的韩姓。引发这场暴乱的原因是极荒唐的:为了一块狗头金。事件的缘起是这样的———
  这年正月的一个寒冷的早上,从野民岭南岭曹家集走出一个名叫曹满川的汉子,因为嫁到西岭韩家寨的姐姐死了,他一大早被人喊起来去吊丧。曹满川大步往韩家寨赶,待走到韩家寨北面的山沟时,他突感肚中不适。在沟底畅快地宣泄了一番之后,他要找一块石头揩揩屁股,故事也就由此开始了。
  曹满川摸到一块石头,感觉手里的石头分量很重。再一掂量,他心里猛地一跳,呼吸也顿时急促起来。他慌忙提起裤子,揣起石头,就贼贼惶惶跑回曹家集。
  曹满川揣着一肚子的发财梦进了首富曹为仁的院子,可是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他就被轰了出来,曹为仁骂他是穷疯了,拿着一块破石头来行骗。气急中,曹满川突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见过世面的古鸿光。
  古鸿光是古家庄的首富,是此地响当当的人物,还是我的姥爷。古鸿光的小女儿古玉雪是我的母亲,为了我的出生,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个时辰之后,曹满川喜气洋洋地出来了,把捡到的那块石头卖给了古鸿光。古鸿光懂眼,他认定这块石头就是传说中的狗头金。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曹满川得到了五百两银子。然而第三天,曹满川就失踪了。关于他的失踪,野民岭有着各种传说……
  那天,古鸿光掂量着从曹满川手里买来的那块石头,他看中的不是这一块狗头金,他认定那条后沟绝不会出产一块。于是,古鸿光就修书一封,派管家送到韩家寨的族长韩宗吾那里,商量买那条沟。韩宗吾一口回绝,把古鸿光气得咬牙切齿。就在正月十一的晚上,古鸿光调动了二百余人,半夜潜入韩家寨,血洗了韩家寨。由此,野民岭这一场疯狂而荒唐的暴乱拉开了序幕……
  古鸿光迫不及待地带人去了韩家寨的后沟,开始了疯狂的挖掘。而这挖掘的同时,古姓与韩姓的仇恨也被深深种下。
  那天夜里,韩宗吾的二儿子韩文长连滚带爬地逃出韩家寨,浑身是血地跑进了李家寨,砸开我曾祖父李远达的院门,不等家人通报,便跌跌撞撞地闯进我曾祖父的屋子里,扑通跪倒,放声大哭。曾祖父听他哭着说了韩家寨的灾难,一时惊呆了,大呼:“亲家! 槐花! ”槐花即是我的大姑奶奶,嫁给了韩宗吾的大儿子韩文远。传说我大姑奶奶长得绝色,嫁过去生下一子一女,两个孩子长得十分可爱,可怜与他们的父母一同做了古家的刀下冤鬼。
  那天夜里,曾祖父带着五百多人,一手举灯花,一手操刀枪棍棒,扑向韩家寨。此时,古鸿光正热火朝天地指挥人在韩家寨后沟挖金,被杀来的李家寨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混战半夜,古鸿光眼见李家寨攻势愈猛,便发声喊,带人败回古家庄。
  这时曾祖父手下的人极力主张一鼓作气,血洗古家庄,不留后患。但曾祖父已被狗头金的传闻燃烧起强烈的发财欲望,当天就下令在整个韩家寨掘地三尺找狗头金……
  第二天,正当曾祖父李远达带人在韩家寨采掘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的姥爷古鸿光眼红至极,跑到林山县衙密告了,并献上了那块狗头金。
  此时,曾祖父已让人昼夜不停苦苦采掘了几日,没有掘到任何结果,便带人回了李家寨。不几日,差人就告知他去一趟县衙。
  在县衙的堂上,知县怒道:“古鸿光已将你告下,狗头金乃大清国宝,你私自开掘,坏了大清龙气。今传你到此即要你如数交出所掘的狗头金! ”那日,酷刑之后,曾祖父惨死在回家的路上。从此,我父亲的家族和我母亲的家族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光绪三十四年二月十一日下午,曾祖父的棺椁被埋进了李家寨后坡的李家坟地里。就在曾祖父的棺椁入土的时候,野民岭荒凉的土道上,杀气腾腾地走来了二百余名官兵和捕快,他们恶狠狠地要李家寨人交出狗头金。
  旧仇未了,又添新仇。红了眼的李家寨人嗷嗷叫着,疯扑过来,那二百余名官兵捕快立即被吞没了,一场混战后,这些人都被杀死,尸首丢下山谷。
  野民岭山民暴动,被快马报到了北京。朝廷震惊,惟恐蔓延成为气候,责令A 省巡抚驱兵来镇压。于是李家寨便有了一个血浸的日子……
  我曾祖父的家族覆没了,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姥爷的家族也经历了一场分裂。写到我曾祖父的家族,我首先想到了爷爷。
***

此文章由“秋早文学

返回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