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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者简介
  张弦,(1934年-),浙江杭州市人。一九五三年毕业于清华大学钢铁学院机械专修科。先后在鞍山钢铁公司、北京钢铁设计院、马鞍山钢铁设计院工作。现为鞍山文化局创作员。一九五六年开始发表作品,他的小说《甲方代表》(原名《上海姑娘》)被选入《一九五六年短篇小说选》。之后,他又写了中篇《青春锈》(后改名为《苦难的青春》),尖锐地批判了当时的“左”倾思想,因此书而获罪,经历了二十多年坎坷生涯。粉碎“四人帮”后,张弦连续发表了《记忆》、《舞台》、《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污点》、《未亡人》、《挣不断的红丝线》《热雨》等短篇小说。其中《记忆》和《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分别获一九七八年和一九八0年优秀短篇小说奖。

二、作者自述(节选)
  《被爱情遗忘的角落》的创作冲动是一次偶尔闲谈时引起的。一位朋友谈到农村的买卖婚姻问题,我突然为那些搞买卖婚姻的家长辩护起来:“能怪他们吗?二十多年了,日子还那么穷!自家的蔬菜不许卖,自家的鸡蛋不许卖;叫他们卖什么呢?只有变相卖女儿。而卖女儿倒是官冕堂皇的!”我当时很激动,园为我熟悉的老乡们纯朴的形象,一时都浮现在眼前了。
  十年浩劫中,我先后在农场和农村“监督改造”。渐渐地老乡们了解了我,把我当作自己人了。从写信、打借条以至入党申请书都来找我。我同他们一起经受着物质和精神的贫困,承受着个人迷信、家长式统治和极“左”政策的折磨:大笔现款投入“忠字塔”、“珠光塑料宝像”上;成批劳动力扔进毫无价值的水库中;勒紧裤带把种子丢进明知草也不生的地里……年终结算时,会计总找我帮忙。我眼看着不少社员劳累终年一无所得,还倒欠百儿八十,打条子借五块钱过年还要向队长苦苦哀求;我请假回家时,年轻的姑娘们托我带绣花线,五分钱一支的花线,她们要考虑再三才从怀里掏出滚热的硬币。……文化生活更谈不上了:跑十儿里路看场电影,即使是看过多次的老片子也象过节样欢喜;扑克牌缺了十几张,还是个宝;山歌早被禁止,“样板戏”唱走调了要挨批;书籍(除了“宝书”)更成了多余的废物。一个青年说:“我们只要认识两个字就够了:一个‘男’字,一个‘女’字——到城里上厕所走不错门儿!”多么辛酸的幽默呵!
  至于恋爱的事,在我所在的农村,还没有听说过。我熟识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由家长或某个有地位的亲戚作主,嫁给了从不相识的人。不要说选择的权利,连选择的愿望都没有!当然,不正常的两性关系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而一旦发现,又成了不可容忍的大罪。我见过一个邻队的姑娘,面黄肌瘦,郁郁寡欢;见守人有一种惶恐的神色。别人告诉我,她在前几年和一个小伙子在仓库干活,闹着玩闹到一块儿去了。小伙子被判了刑。这个姑娘没寻死,但我想她活得一定很不轻松:舆论的压力,前途的无望(丑名远扬,谁也不愿娶她)和自我的罪责,使她心灵变了形。类似这种事发生后自杀的,我看到两起。死了还得挨人骂,谁也木敢表示同情。
  那次闲谈使我产生强烈的欲望,要为那些因蒙昧的冲动而付出生命的姑娘们,为那些顺从地任凭命运安排的姑娘们呐喊几声,也要为那些迫于生计不得不“把女儿当东西卖”的父母说几句公道话。但我苦恼于看不到他们的出路。就在这时,三中全会的公报发表了。“要让农民尽快地富裕起来!”太对了!吃不饱肚子什么都是空的呵!我心里豁然开朗,我到了这个“角落”“被爱情遗忘”的根源。我含着悲酸的泪也含着光明的憧憬动笔了。
  接着我碰到结构上的困难。我构思了两个故事:存妮的悲剧;荒妹和母亲两代人的婚姻。但觉得两个故事都太单薄,没有向深处开掘的余地。于是数易其稿,惨谈经营,用一件毛线衣把母女三个串到了一起。这样,她们命运的对比鲜明了,性格的冲突激烈地展开了。她们的心灵也从而袒露了。这些善良美好的心灵上,带着多少经济的、政治的痕迹和封建意识的余毒!我尽可能按它本来的面貌写了出来。
  我是个才华不足、笔头笨拙的作者。写一篇小说,总要想了又想,改了又改,深感创作之艰难。今天冒昧地谈了些感受,就教于各位前辈、老大哥和年轻的作者同志们。
  选自《惨谈经营---谈我的两个短篇的创作》
  (《新时期作家谈创作》,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

  三、重要评论文章索引
  张启社:《惨谈经营,独树一帜——张弦小说对爱情题材的开拓》(《华中师院学报》1983年5期)卢日奇:《思考中的昨天、今天和明天一评张弦近年来的几个短篇小说》狄遐水:《读张弦作品札记》(《文学评论丛刊》第十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版)刘锡诚:《张弦论》(《当代作家论》,作家出版社198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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