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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节


  扑进怀中的人儿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药草馨香味。
  “哥,救我!有人在追我!”小小的身子因紧张而微颤,她身后,则追着两个彪形大汉。
  “德穗?”昊霆拥紧了怀中的小人儿,不相信世事真这样巧。
  “快救我,快把那些恶人打跑!”若兰挣开了昊霆的臂膀,迅速躲至他身后,只露出两只黑亮亮的眼眸向外偷看。
  一听这说话方式,他就知绝不是德穗,根本就是那霸道的小家伙。她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格——小姐!”两名大汉已追了过来,但见有其他人,立刻改口。“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吧!”
  小姐?听见来人对若兰的叫唤,昊霆皱起眉,斜侧了脸看向身后窜动的小人儿。不是夫人?
  “我又不认识你们,要我回哪儿去?”若兰从昊霆身后探出头喊道。“哥,救我,我真的不晓得他们是谁!”她紧捉住他的衣服,仿佛有些强迫的意味。
  “小姐!”
  不理会来人的急迫与无奈,若兰仗势地从昊霆身后扮了个吐舌的大鬼脸。
  她怎么可能乖乖跟他们回去?这么倒霉,才不过出来溜达一下就给逮着了,皇阿玛的手下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发现她的行踪。可幸好,让她给遇上了救星。
  “哥哥……”她再“仿佛”柔弱地喊了一声,可两只手却将他的衣服攒得更紧些。咦!他怎么不言不语的,莫非是打算趁此机会将她给甩脱?哎,那岂不糟糕?若真如此,那她也只有乖乖被逮回的份儿了……
  不行不行,绝没这么简单的事,她一定要想办法脱逃!
  办法……想着,若兰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有想逐步退去的意思。
  昊霆没漏了若兰扮的鬼脸,再看看追她的这两名汉子,长得就一副正直憨实的模样,两相一比就晓得谁的话可信,而她现在又一副打着鬼主意的表情。
  “你们找我妹妹有什么事?”不等若兰真正放开自己的衣服,昊霆一把就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他们要将她带离自己,而她也想逃离自己吗?
  不准!
  意识到这一放或许将失去她,一种奇怪的心情波动开始暗伏在昊霆冷峻的表象下;虽然她已为人妻的事曾激怒了他,但此时有个理由让他不会放手——他们称她为“小姐”而不是“夫人”——他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不觉中,他握住她手的力道更紧了。
  两名大汉早就注意到若兰格格身前的男子,他有着一股天生威迫的气势,此时他声称格格是他的妹妹,两名大汉立刻震了一下,仔细在月光中将他好好看过一回。
  可是不对,他并不是皇子!
  “这位公子,我不晓得你何以称我们家小姐为你妹妹,但请别与我们过不去。”说着,他伸手就要夺过若兰。
  昊霆反掌一挡,轻松地就挥掉来人的手。
  “她是不是你们家小姐、或是不是我妹妹,在此没人可以证明,但现在她本人的确喊我哥哥没错。”
  “你——”
  “没错、没错!我不认得你们是谁,可我确知谁是我哥哥!”若兰一把抱紧了昊霆,见着他替自己撑腰,于是更加狂妄地对着苦寻自己的人喊。
  来人没理会若兰,只把眼光直盯着昊霆,在心底打量着他的身手。能这么轻易挥开自己的人实在不容小觑,看来他们这刁钻难缠的格格是找了个好靠山,而这名不知身份的男子也正以冷然的目光回视他们。
  “看来,你是不放人了?”
  在淡淡的月光下,昊霆扯起一抹几无笑意的笑容,淡道:“是我的人,自然没有放的道理。”
  昊霆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下,也回进了若兰的心里深处。她从昊霆身后偷望他峻漠的侧颜。
  是我的人,自然没有放的道理……这话,让若兰的心倏地不稳起来。
  “那休怪我们不客气,得罪了!”
  没机会让若兰产生更多遐思,两名男子一齐动作起来,一人与昊霆过招,一人则绕至他身后欲夺若兰格格。
  昊霆仅以单手与来人过招,一只手臂则紧搂着若兰的腰,不时以身横挡过要抢人的手,出招、过招间流转自如,轻松如风。反倒是两名侍卫,一方面不知眼前这气势卓尔的男子是何身份而不好出手过分,一方面又要顾及不能不慎伤了若兰格格,较量中自是落居下风、牵手掣肘地无法发挥。
  一见两名宫里的侍卫动起手来,若兰还是有些担心。这两个人她当然认得,他们是皇阿玛的贴身侍卫,武功颇高强。不知昊霆敌不敌得过?如果必要,她硬着头皮也得抬出格格的架式,见机再耍赖逃脱。
  不过……看情况好像不用这么担心嘛!
  眼见昊霆与两名侍卫轻松应对,若兰更觉得自己实在找到了一个太、太、太妥贴的靠山了,她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小心,向右闪身,后边儿,左边,小心他的掌……”好玩、好玩,好有趣!人家为了她在认真过招,她倒是玩起来了,还乐得不得了。
  昊霆就听得身后的小人儿高兴地在玩,索性一个旋身将她往空中一抛。
  “呀——”才玩得开心,身子怎么忽然飞上了天?这吓得若兰大喊一声。
  “小姐!”两名侍卫见此,大吃一惊,立刻丢下昊霆,慌张地回过身去就要接住被丢上天的若兰格格。
  不等他们接住若兰,昊霆从后往两人身上各点一个不得动弹的穴,之后就飞身跃起,稳稳地将若兰抱个满怀,接着再一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        ☆        ☆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明月在扬州。
  扬州的夜色,更是绝美。月光下,湖畔边,一双人影让月色拖得老长。
  “你……你……你要谋杀我呀!”双脚都已落地,若兰还死攀着昊霆的颈项,身子略颤、声音不稳地问着。
  “你死了吗?”怀中的小人儿打着抖,温温软软地贴覆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有些舍不得轻放。
  “你见过死人会说话吗?是差一点,差一点!”人就这么被“丢”上天那!若兰声音是稳定了些,可身子还是活像八爪章鱼般地紧黏着昊霆不放,螓首更向他颈窝处钻去。
  “他们是什么人?”那两人身手不凡,说话行事也有分寸,看来并非一般人。
  若兰的头埋在他颈间,好一会儿才呐呐道:“要逮我的人。”
  “看得出来。”昊霆的声音冷冷的,但手却紧紧的;她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一样也没有。“你晓得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些,你欠我个更完整的交代。”逮她回去,回哪儿去?回她丈夫身边?不对,因为他们称她为“小姐”,不是“夫人”。
  若兰咬着下唇,苦思究竟该说出几成。
  “你不是问我,怎么嫁了人还能到处乱晃吗?我是在新婚之夜趁新郎还周旋在贺客间时偷溜出来的,就是逃婚啦,所以我皇——我爹才派人来拿我。”
  “为什么要逃?”言下之意,是未成事实?
  “哪有什么为什么的,就是不想嫁人嘛!嫁了人,谁晓得将来得跟多少女人争宠?那我是做不来的。女人间,整天勾心斗角的多难过,你看我有办法在那种环境下生存吗?我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以我这种不懂得以娇声软语讨男人欢心的女人来说,大概没多久就会被弃置一旁了吧,那不如出来游山玩水有趣。说不定啊,我根本就不适合当女人,合该是个男人才是!”说完,若兰还在鼻子里哼了两声,以表不屑当个软弱的女人。
  听完她的话,昊霆的唇畔不自觉地漾起了柔和的笑意。
  他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想轻放她,甚至十分想拥有这可爱的小女人。这份想望的强烈度竟是在得知她已为人妻、及有人要将她带离时爆发而出,那灼怒的心情着实让他一惊。她的特出聪敏在不觉中已然深深吸引他的目光;她耍赖及章鱼般的黏人工夫甚至是惹他开心的,这种毫无掩饰做作的性情让他由衷地想纵她、宠她。
  她家人派人来追她回去,按理他本该放人才对,但就在思及那所代表的意义时,他的心强烈地动摇了,当时对追逮她的人所说的那句话——“是我的人,自然没有放的道理。”并非戏语。
  现在情况似乎更不同了。她逃婚,代表未成事实,那么这桩婚姻他就可以不认;基于私心,他一定要将这小家伙锁在身畔!而或许就算已成事实,他恐怕也不愿放手、不愿让她轻离了自己!
  直到此刻,他才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有多渴望她!望着若兰倔气的面容,他心中顿时有了释然的感觉。
  “是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般。”昊霆轻笑道。这般不拘礼法、这般可爱!
  “就是。”明明就像个弱者般地死趴在人家身上,若兰却还扬着眉做出一副高傲状,自觉十分了不起。
  “可你不当女人也不成。”心中的释然让昊霆心情大好,明白了解自己想得到若兰的心思更使他在心中下了决定。
  开始是她先缠上自己,但现在,她可走不成了;因为,他是不会放手的!
  “哪儿不成?”才附和她,又不成,这男人比女人还善变!
  “如果你是男人,那我就不能……”昊霆的声音里忽地染上一股邪气,愈说声音愈低、愈靠近若兰,忽地抵上她唇瓣,汲取她的柔软芬芳。
  他、他、他——若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瞧着正亲吻着自己的男人,呆了。
  “……这么对你了。”昊霆轻放开若兰甜美的唇,但仍抵在她唇上低语,语调中带了种令人酥麻的魅惑。“所以,你只能是女人。”
  见他的唇在自己的唇上摩挲,若兰就像是被下了咒语似地呆愣住,全然失了反应的能力,就像个乖顺的娃娃般任他继续浅尝轻舐着自己的唇。
  “傻了?”昊霆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满意地发现她痴愣的模样,也很是逗人。
  忽地,出了窍的元神回门,若兰这才顿时醒来似地惊觉到他的举动。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不再攀附昊霆的颈项,反推起他的胸膛。“放开我,放开我!你这登徒子!你竟敢——”她捶着他的胸。
  “我竟敢如何?”他扬起一眉,调笑着说道。
  昊霆如她所愿地轻轻将她放下,但放下后两手却也不空着,立刻一手揽上她的腰、一手从后托往她的头,双唇又覆上她柔美的朱唇,翻搅她的馥郁甜蜜。
  没料得昊霆的行动如此迅速,若兰整个身体被拥得贴合在他身上,全身感受着他传来的体温,烧灼得她有些战栗起来。
  昊霆感觉到若兰的抵拒,益发狂野地吸吮着她的唇舌。
  挣扎,是无用的。
  “你真甜……”昊霆直吻到有些无法自持才稍稍放开了她的唇,但仍是同样抵在她唇畔低语,把灼热的气息吹吐进她唇内。
  第二次失控,还是为了她——为了一个吻……
  “你……你竟如此轻薄我!这样轻薄一个女子!”好不容易等他甘心释放自己的唇,若兰却已有些晕眩,只能轻喘地抖着声叱他,可这无力的软弱声音连她自己也不能说服,她只好转而拿眼睛怒瞪他。
  “我以为你不想当个女人。”若兰含怒的眼神非但不可怕,在他眼中看来却还是可爱的,于是又忍不住出言调侃。
  调侃吗?真的,在她面前他真变了一个人,而这层改变竟有扩大的趋势。
  从前,几乎所有的人都慑于他的威仪之下。要掌管一个控锁全国经济命脉的家族,他需要的不是嬉笑怒骂,而是沉稳从容的冷峻心性;他一直习于如此,这冷冽的性格不是强迫形成,是天生自然的,打他识事起就没变过。
  但,这小家伙挑起了一个连他都未曾相识的索昊霆——一个会调戏女子的风流男人!这是他潜藏的心性吗?还是一个只专属于她的风流男子?
  “但我是个女人!”
  “对,你是女人没错,而且要当我的女人。”昊霆再啄了一下她的唇,以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际吹气,邪魅地呢喃轻语。
  不管是潜藏的心性、还是专属于她的风流,他只知道他要她;其他的,都是多余,没必要研究他愈来愈多的改变!
  他明显的挑逗让若兰又一阵战栗,这才发现自己和他实在太靠近,人呆得都忘了挣扎。“你、你这人有毛病!谁要当你的女人,快放开我!”她拿手肘抵在两人中间,期盼制造距离。
  前头是“妾”,这会儿又是“他的女人”,这男人到底想怎样?
  “不放又如何?你不是说过,像你这样的软玉温香肯屈就地靠着我,我合该高兴得偷笑才是;那时没让你屈就成,心里头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现在就让你好好儿屈就,我好好儿偷笑好了。”
  天!瞧他白天时一副道貌岸然的严正样,原来她的话是一字不漏地给听进心坎儿里,现在就搬出来堵她了!
  “你、你……你这叫一日三变!”气死人了!
  “‘一日三变’?好新鲜,是我学养不丰,还是根本没这成语?”
  “是我创造的,指的就是像你这种善变的男人,一天可以变三种样子!”瞪他、瞪他、瞪死他——可怜她现在也只能瞪他!
  “哦?怎么个变法?”
  看着他一脸的死皮赖脸样,若兰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气。天下竟还有人比自己更能耍赖?而她到现在竟还想不出办法扳回一城!可恶、可恶——
  “你先是一副冷然卓绝的样子,整天端着一张冰寒寒的脸吓人,幸而我胆子够大没让你吓倒;而后你又突然改变作风,在瘦西湖畔还要扶我下马,结果是没安好心,硬是对我又搂又抱;然后又不知怎的,抱完了又不理人,摆出更可怕的冷脸;现在,救了我之后竟厚颜无耻的……的……”若兰偏过头一咬下唇,一个“吻”字硬是说不出口。
  昊霆一只大掌抚上了她因生气而泛红的粉颊,就着柔和的月光细细审视她精巧美丽的五官。“一日三变”吗?不要说她觉得他莫名其妙了,就连他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诧异。想将她锁住的念头似乎完全改变了他平时的性情;在她面前,他根本就是完全走了样的索昊霆。
  玩笑、戏弄、调侃、失控、甚至是耍无赖,这一切可都是因为她哪!
  被人这么抚着脸颊还是生平头一遭,若兰因着这温柔的抚触而一时忘却被轻薄之气,呆愣愣地与昊霆对视,而她心底仿佛有个小小的声音,正诉说着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一切。
  “好,我‘一日三变’,那你也是‘一日二变’。”
  什么?
  “你可以任意地往我身上贴靠,却不许我主动抱你;这不是只许官家放火而不许百姓点灯么?翻来覆去的性子你可比我高明得多了!”她这性子可真是跋扈得很——跋扈得逗人爱!
  “你——”若兰顿时张口结舌起来,气得只能拼命喘大气。“反正我可以,你就是不可以!”她拼命用力地用手肘抵开他。
  瞧着她,就像瞧着一只猫儿;那猫儿性子可怪,你不理它,它就散散漫漫地直往你身上磨蹭撒娇,可你若要抱它哄它,它就偏不,一不高兴甚至张牙舞爪地撒泼、随时送你一爪;坐在那儿,瞧来是乖巧可爱得紧,可要摸它还得看它心情好坏。
  眼下,她就像是只灵巧漂亮的猫儿!
  “你笑什么?”他竟在笑!不,其实从开始他就没放下过那抹邪气横生的笑意,只是此时那笑容更惹得若兰不愉快。
  “我笑你这只猫儿很有趣,轻易就被逗弄得弓身竖毛。”
  猫!?他竟将她比做猫!?
  这回若兰真气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恨不得真生出利爪好将他那张俊逸而透着邪气的脸孔给抓花了来!
  “别打坏主意呀,小猫儿毕竟是敌不过主人的。”昊霆加了些力道,将她搂得更实在些。
  “你好大胆子!”竟自比为她的主人?她生平没受过这种侮辱!可恶,虎落平阳都成猫了!
  “我好大胆子?”他复述一次她的话,完全无视她冲天的怒气。他当然好大胆子,别人的妻子都准备抢了,胆子不大怎行?现在的言语挑逗又算得什么?
  若兰觉得再这么下去,她真要被气厥过去了。
  在宫里,无不是她将人气得咬牙而自己在一旁凉快看戏;今天是逆了,她的拿手好戏换了班底,她倒成了无计可施的败兵将了!
  对,她败就败在自己先被挑得动了气,与人争吵最忌先动感情,只要先动气就注定要输,唯有从头至尾平心静气才有办法将对手扳倒。这道理她最明白不过,怎么今天三两下就被他挑得大动肝火?
  不成,她不能再动气了,再这么下去只有“一败涂地”可形容了。
  若兰闭上双目,深吸口气,硬生生将爆出的火气吞回去。再睁眼,立刻回复了平时高傲的模样。
  “放开我。”她直视他,冷道。
  昊霆嘲弄的笑意渐转为欣赏。好一个聪明的女子,看穿他的伎俩后立刻懂得收敛情绪,而非一味撒泼到底而弄得狼狈难看。他没看错,除了调皮跋扈及霸道可爱,她果然还藏着一般女子所缺少的慧黠及灵活,这让他更坚定自己要她的心意了。
  “改变战术了?”带着笑,他轻轻放开了她。
  “你果真是故意激我,再上你当,气坏了自己,可乐坏了你。”若兰即刻退了两步,退出他伸手可及的范围。
  “你不是想逃吧?”昊霆双手抱胸,微笑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退出自己势力范围的模样,戒慎得紧。
  “逃?你小看我了,我从不做丧家犬的,不扯下你脸上那可恶的笑容,我若兰的名字就倒着念!”自觉已在安全范围,若兰昂起头傲然地发下战帖。
  “嗯……我说,这真不是个好兆头,你怎好一开始就认输呢?如果我没记错,不久前好像还有人要我叫她‘兰若’呢!”
  可、恶——若兰在心底大吼,用想象在心里痛快地将他挑衅的嘴脸撕成碎片。
  可,她再不上当了。“逝者已矣。”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激动的情绪后说道。
  “这么说你是跟定我了?”进步神速嘛!
  “自然。”直到打败他的那一天为止。
  “一言既出——”昊霆缓缓地道,就像摇晃着竹枝子引诱可爱的小猫上勾。
  “驷马难追!”人家是大丈夫,她可是“大格格”!
  听了若兰爽快的成语接对,昊霆脸上不禁又勾起了邪笑。
  “真是姜太公钓鱼呀……”愿者上勾。
  看着昊霆十足的得意神色,若兰心中顿凉,直觉这对话中一定有哪儿不对劲,她一定哪儿又上当了……
  哪儿、哪儿、哪儿?哪、儿、呢?她在心中直转着。
  倏地,她脸色大变,冲上前去揪住了昊霆的衣襟。
  “你诓我!”什么她跟定他了!?亏她自恃聪明,竟一时不察就接了他的话!
  这……真是怎一个“蠢”字了得呀!
  “这叫‘愿者上勾’。”昊霆捉住了胸前这一双柔软的小手,不疾不徐地说道。“或者,我让你几个回合,这段话咱们就不算好了。”
  “你这是在激我?”这回,换若兰浮上笑意了。“你觉得我会因为自尊心而拒绝是吗?那你如意算盘可打错了,这么好的条件我自是欣然接受,不会和自己过意不去的。”能屈能伸实乃制胜之道。
  昊霆深深地望着若兰,他喜欢她这古灵精怪的挑战笑容,更欣赏她的慧黠灵敏。
  “是激,也不是激,只是不想胜之不武罢了。”他真是愈来愈喜欢这小家伙了。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想留在我身边,不外乎是想寻个保护者,不过现在又多了层理由,就是想击败我以夺回你的骄傲;可是我的目的就和你不同了,我要你留在身边为的只一个理由——”昊霆伸手指上了若兰的心窝。
  “什么?”面对昊霆忽地转深的眼眸,她不自觉得想退缩。
  “你的心。”
  她的心?!
  瞬间,若兰的心失速地狂跳了起来。
  “非、非卖品!”她紧张地急嚷。
  “没人说要买,我要你自动奉送,秤斤论两的东西我不要。”
  “你好狂。”
  “不狂的男人驯不了你。”
  若兰压着狂跳的心,冷哼道:“果然贵人多忘事,该不是忘了我已为人妻吧?”他太狂,狂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蓦地,昊霆冷下一张脸,灼灼的目光逼视若兰。“果然贵人多忘事,该不是忘了你已逃婚了吧?”在他面前,休提“已为人妻”四字!
  这眼神,具掠夺性,比先前他轻薄自己时更教她心慌,可是——她已然被这眼神吸引。
  “好,有本事你就来夺。”战帖,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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