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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辰时,他们就被敲门声叫醒,原来是沈廷轾已经清醒了,沈廷军要他们四人到沈廷轾的卧房,让沈廷轾指认他们。
  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内心非常高兴。他们四个人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们着装后,拿着包袱,往沈廷轾的房里走去。
  “大当家,他们到了。”带他们过来的清瘦男子朗声道。
  “进来。”
  念瑶推门而入,看见沈廷军站在床旁,他的身旁站着沈廷轩,半卧在床上的沈廷轾虽然看起来仍有些苍白,但和昨天比起来,是有精神多了,而且他手上还捧了碗补汤。
  念瑶姊弟四人,一字排开站在床边供人指认,念瑶觉得自己好象是公堂上的犯人。
  “你还好吧?”念瑶出声问道。
  沈廷轾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有块疤吗?”
  他这一提,使沈廷轩忍俊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她的疤已经沉尸在肉汁里了。”
  “什么意思?”沈廷轾看向他二哥。
  “那不重要,反正它去了该去的地方。”念瑶连忙撇清,对于昨晚的事,她已经够尴尬了。
  她的用词让沈廷轩笑的更大声。
  沈廷军受不了他们两人荒诞的对话,于是道:“廷轾,他们是打算救你的人吗?”
  “我想是吧!虽然我宁愿他们别救我,因为他们一弄,我就晕倒了。”他皱眉道,缓缓的喝了一口莲子汤。
  “你怎么这么不知感恩!”念瑶不悦道,怎么他们三兄弟的个性都这么讨人厌。
  “我也要吃。”不知何时,念凡已爬上床铺,同沈廷轾张开嘴巴。她刚起床,肚子饿了。
  “念凡!”念如叫道,想把念凡抱下来。
  念凡趴在沈廷轾身上,不肯放手,“人家要吃嘛!”
  “念凡,别这样,我们要走了。”念瑶哄道,想拉开她紧抓在棉被上的手心。
  “我不要。”念凡尖叫道,开始耍性子,她就是肚子饿,想吃东西。
  “廷轾,你就分给她吧!”沈廷军受不了的说。这家人好象是尖叫部队,尤其是女性成员,他猜测,除了余子璇外,另外三人都是女的;其实,他是从名字上去推测的,因为有三人都是“念”字辈。
  在听到念凡的尖叫时,沈廷轾双眉拢起,苦不堪言,因为他距离念凡最近,受害自然最深。
  他马上将莲子汤推给余念凡,“你吃就好。”
  “不行。”念瑶和念如异口同声道,她们两人又把汤推回给沈廷轾。
  念凡则紧抓着碗,不肯放手。
  “念凡,不要这样。”余子璇也上床加入他们,他努力想拉开小妹的手。
  念凡开始大叫,双脚乱踢,沈廷轾怕被踢到伤口,只得想办法抓住念凡的脚,结果,他们五人在床上各说各话,拚命拉扯,简直是一团混乱。
  站在床边的沈廷轩则是笑的捧腹,像是在看好戏,根本不想插手介入。
  沈廷军揉着他的太阳穴,不相信他们竟为了一碗莲子汤可以吵成这样,他觉得屋顶快被他们吵翻了,他实在受够了这场闹剧。
  “别吵。”沈廷军大吼,他的声音在屋内回响。
  顿时,屋内一阵安静,沈廷军这才觉得舒服多了,但是下一秒钟,却使他彷佛坠入炼狱中;因为念凡被他的吼声吓到,只见她咬紧下唇,全身颤动,满脸涨红,然后扯开喉咙,大声哭叫,哭的惊天动地。
  她的哭叫使得在场男士头皮发麻,汗毛竖立,全身起鸡皮疙瘩,宛如魔音穿脑。
  “老天!”沈廷轩原本带笑的脸,如今也笑不出来了,他以手捂住耳朵。
  沈廷军握紧双拳,全身肌肉紧绷,他拚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夺门而出。
  沈廷轾差点一拳打昏自己,免得遭受此种折磨。他就说嘛!为何让他遇上这群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念瑶和念如则安慰小念凡,想止住她的哭声;余子璇也拍着妹妹的背,希望她别再哭了。
  沈廷轾快疯了,他简直想拿棉被塞住他可怕的嘴,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小男孩”可以尖叫到如此地步。他拚命想着:塞住他的嘴,塞住嘴……他立刻舀了一匙莲子汤塞进念凡的嘴巴里。
  念凡被他吓了一跳,立刻止住哭声,但仍在抽噎;她哽咽的喝着汤,脸上全是泪水、鼻水交错着。
  所有人在哭闹声停止时,全都松了一口气,沈廷轾更是马不停蹄的喂着念凡,深怕他又开始尖叫。
  “真是不好意思。”念瑶道歉。“你的莲子汤多少钱?”她又开始掏铜钱。
  沈廷军差点又被她惹毛,“你别再掏钱了。”
  念瑶被他的愤怒吓了一跳,不懂她又做错了什么?
  “莲子汤算是临别赠礼。”沈廷军道,他只希望能把这些人请下山,他就谢天谢地了。
  “谢谢。”念瑶只能这么说,“等念凡吃完,我们立刻下山。”
  “不用这么急,你们可以多待一会儿。”沈廷轩热诚地道,他觉得他们留下来可以为平静的山寨扬起一些美丽的火花,这样生活才有乐趣。
  沈廷军瞪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神智不清楚,还是疯了。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们还得赶路。”念瑶婉谢道。
  “可是,我想留下,这里的东西好好吃。”子璇道,他根本不觉得山寨有什么可怕,从昨天到现在,也没看见有人像蚂蚁一样被杀死,这儿才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呢!
  “子璇,不行。”念如摇摇头,虽然这儿并没有那么可怕,可是,谁晓得他们会不会有一天凶性大发。
  “你们是真的山贼吗?”子璇跳下床,好奇地看着沈廷军和沈廷轩。
  “是啊!”沈廷轩笑道。
  “可是,大姊说你们杀人不眨眼”
  “子璇。”念瑶和念如同时叫道。
  沈廷轩又开始大笑,而沈廷轾则是一脸错愕,停住喂食的动作,“你是女的?”他看向余念瑶。
  念瑶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沈廷军则是对“杀人不眨眼”这句话耸高双眉。
  “大当家。”门外一人朗声道。
  念瑶呼口气,幸好有人打岔,否则,她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什么事?”沈廷军道。
  “探子回报,有官差在山下徘徊。”
  沈廷军蹙眉道:“有多少人马?”
  沈廷轩看了沈廷军一眼,心中警铃大响。
  “不多,十几人而已。”门外的人困惑地道,“看来不像是要攻打山寨,好象是在找人。”
  念瑶一听,瞪大双眼,找人……老天!该不会是来捉他们回去的吧?怎么办?
  “去探听清楚再回报,别打草惊蛇。”沈廷军命令。
  “是。”门外汉子领命后,立刻去办。
  “不会是来打咱们的吧?”沈廷轾问道。
  “不可能,这么少官兵,无疑是以卵击石。”沈廷军摇头,他想,他们应该只是路过。
  “不晓得他们在找什么人,通缉犯吗?”沈廷轩沉思道。
  念瑶愈听愈心惊,她老觉得那些官兵是来捉他们回去的,那他们等会儿下山时,不就很危险?
  余念瑶着急地握住沈廷轩的手臂道:“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沈廷轩一头雾水。
  “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她重复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想的话——”
  “我们决定再待一天。”念瑶急切地道:“谢谢你的好意。”
  “啊?”沈廷轩吃惊道,怎么事情突然急转直下?刚才她不是急着想走吗?
  沈廷军纳闷地看着她突然改变的态度,可是,真正令他蹙眉的是她的行为,他不悦地看着她抓着廷轩的手臂,难道她不知道女子该含蓄些吗?
  沈廷军愈看愈不舒服,于是拉开她的手,这才觉得顺眼多了,“你为何突然改变态度想留下来?”他耸眉道。
  沈廷轩将他大哥的动作全看在眼里,不由得露出一抹贼笑。大哥还真矛盾,希望人家快走,但是对她又有占有欲,万一大哥真的让她离开,可能就要遗憾一辈子了。
  “我决定……”她支吾道。“帮你们改过向善!”
  “什么?”沈廷军皱眉,他才不相信她的话。
  “你们做山贼是不对的,怎么可以抢别人的东西呢?那样是不道德的。”她理直气壮的说。
  “大哥,我们做了不道德的事,怎么办?”沈廷轩悠笑道。
  “没关系。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念瑶热心地道,“你们只要立即改过就好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完,沈廷轩又开始大笑,他这两天不晓得已笑了多少次。
  “如果我们坚持不改呢?”沈廷军挑起眉,她该不会以为说一两句大道理,就会使他们放弃山寨吧!她实在太天真了。
  她皱眉道:“这样你们会下地狱的,难道你们不想去极乐世界吗?”
  沈廷军耸耸肩,懒洋洋的说:“是不想。”
  念瑶倒抽一口气。“你怎么这么说!”
  “我想,地狱比较适合我们的气质。”沈廷轩揶揄道。
  念如不赞同地皱眉。“你这样会教坏小孩的。”
  “姊姊说极乐世界有好吃好玩的东西,所以我喜欢极乐世界。”子璇大声说道。
  沈廷军咧嘴一笑,“原来你是诱之以利。”
  “我没有,我说的是事实。”余念瑶辩驳道。
  “什么是诱之以利?”余子璇问。
  “简单说,就是拿一些好东西让你相信或去做一些事,知道吗?小鬼!”沈廷军拍拍站在他身前的余子璇。
  “哦!”余子璇了解地点点头,他想起前几天有人送了好多礼物到家中,“姊,那你要做什么?”
  “什么?”念如不解地看向身旁的弟弟。
  余子璇摇头。“我是说大姊。”
  沈廷轾将空碗放在床沿,听见余子璇的对话,不由得讶异道:“怎么你们两个都是女的?”他指着念瑶和念如。他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男子一直尖叫,原来她们两人都是姑娘。
  他觉得有些累了,遂躺下来听他们聊天;吃饱后的念凡,精力充沛地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提心吊胆地怕念凡碰着他腹部的伤口,想把小孩抱下床,无奈念凡硬是不肯下去。
  “大姊怎样?”念瑶问,她不知道子璇指的是什么。
  “不是有人送你好多好多东西,你都不许我们拆开来,那人家送你那么多东西,是要叫你做什么?”子璇吞下口水,解释道。
  “啊?”念瑶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子璇会问这种问题,那些礼品全是吴益泯送的聘礼,因为当时她想和他先谈过后,再决定是否嫁给他,所以她没有拆礼品。
  而在他说了那些话后,她更不可能去动那些聘礼;收拾细软﹝行李﹞后,她骗子璇和念凡他们要到盱眙城﹝今江苏省内﹞找远亲,短时间内不会回安池镇,所以,她们东西带得不多,怕太重成为负担。
  而那十几箱的聘礼仍在家中,她没有办法退回给吴府的人,因为依法,她必须嫁给吴益泯,所以,除了逃走外,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那是……”她看了念如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她可以感觉沈氏兄弟全都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回答,沈廷轩一脸饶富兴致的模样,沈廷军却皱着一张脸。
  “是邻居大婶将东西借放在家里。”念如接口道。她说的很心虚,可是她想不出其它的话来解释。
  “是这样吗?”沈廷军满脸怀疑。
  “没错。”余念瑶赶紧说,随即对他皱皱鼻子,“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怀疑人家的话吗?”
  沈廷军翻翻白眼,不理会她这句话。
  沈廷轩促狭道:“你一定要多多告诉大哥人生是多么光明,不然,他凡事老喜欢往坏处想。”
  念瑶像在教训小孩似的对沈廷军摇摇头,“你该敞开心胸才是。”
  沈廷军挑眉道:“别扯开话题。是哪个大婶把东西放在你们家里?”他看着念瑶和念如。
  她们两人互看一眼。
  “李大婶。”念瑶道。
  “王大娘。”念如同时说。
  她们又互看一眼,立即改口。
  “王大娘。”念瑶说。
  “李大婶。”念如齐声道。
  她们两人尴尬地同时闭嘴了。
  “我了解了。”沈廷军冷酷地点点头。“你们还真是让我看到了人生的光明面。”
  沈廷轩一觉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别怪她们,她们只是事先没有串供好。”
  念如瞪了他一眼。“我们又不是犯人,串什么供!”
  子璇也疑问道:“什么是犯人?”
  “子璇,别吵。”念如向他摇头。现在气氛有点僵,那个大寨主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告诉我为什么想再留下来一天?”沈廷军看向念瑶,眼神已不若方才那般和煦。
  “我已经说过……”
  “我要听实话。”他打断念瑶的话。
  她皱眉地看向他,让他看见她的不悦。“你何必咄咄逼人,如果你不甘心让我们白住,那我付钱给你就是了嘛!”她又作势要掏钱。
  他立刻抓住她的右手,冷硬地道:“我说过别再拿钱,别想用这种方式打发我。”
  他抓疼她了,她忍不住发火道:“放开我!你弄痛我了,你再不放开我,我发誓我一定会踹你一脚。”她捶着他的左手。
  沈廷轩又开始大笑,这个女人不怕大哥,真的不怕。
  念如一看大姊有难,立刻拍打着那个蛮横的大山贼,子璇也冲向前抱住沈廷军的左腿,大叫道:“你放开我大姊。”
  沈廷轩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捧腹大笑,沈廷军则是又好气又好笑,而床上的念凡,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她想跑下床凑热闹,却被沈廷轾抓住。他心想,大哥已经够可怜了,不需要再让一个小魔头去凑一脚。
  沈廷轾发现自己实在很可怜,伤还没好,又得这样劳神费力,这使得他的伤口又开始痛了。
  “廷轩。”沈廷军喝道,他实在笑得太夸张了,而且还不知道要帮忙。
  沈廷轩立刻领命,笑着拉住念如,并且从大哥腿上扯开子璇。
  “二哥。”沈廷轾虚弱地道,他已经快昏过去了,只因刚才被念凡爬上爬下消耗太多体力。
  沈廷轩抱起念凡,免得沈廷轾伤口又裂开。
  “大哥,我有话和你说。”沈廷轩看向仍抓着念瑶的沈廷军,他得推大哥一把,否则大哥真的会让他们下山。
  沈廷军看了大弟一眼。“什么事?”
  沈廷轩将念凡抱回给念如,转身对沈廷军说:“先让他们到大厅去,我有重要的事同你说,谈完后你再决定是否要让他们留在山寨。”
  沈廷军放开仍在打他的念瑶,对她说:“你们先到大厅去。”
  念瑶揉揉发痛的手腕道:“你真该好好反省你的行为,别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她的语气充满不悦。
  沈廷军有种想扼住她脖子的冲动,他将双手握在身后,深怕他真的将这个可耻的念头付诸行动。
  沈廷轩开始因憋笑而剧烈颤抖,连床上的沈廷轾都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你才该好好管住你的嘴巴。”沈廷军反驳道。他再次怀疑,在这乱世,她是如何活这么久?
  念瑶对他皱皱鼻子后,才走出沈廷轾的房间,身后跟着念如、念凡和子璇。
  “姊,沈寨主若不愿意让我们留下来,让怎么办?”念如担心道。她也知道山下的官差可能是来逮捕他们的。
  “我会尽力说服沈寨主,而且,二寨主不也说过我们可以留下。”念瑶乐观地道。虽然她自己也在烦恼,但她不想让念如更忧心,她衷心希望沈廷军不会赶他们走。
         ※        ※         ※
  “你喜欢她?”
  沈廷军表情错愕,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耸高双眉,摇摇头,似乎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廷轩竟然喜欢那个意见多、说话不经大脑的女人!
  沈廷轩点点头,虽然他很想笑,可是他告诉自己,千万要忍住,否则就无法表现出他有多认真。
  “二哥,你是说笑的吧!”沈廷轾皱眉道。他不敢想象那票人成为他的亲戚时是何等模样。
  “我是说真的,所以,我想让他们待在寨中。”他正经地道。若想撮合大哥和余念瑶,至少得让他们四个人留在这儿一段时间。
  沈廷军觉得心头有些烦躁,“你想和她成亲?”他皱眉道。
  “当然不是。”沈廷轩道,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若他回答他想娶余念瑶,那就没戏唱了,因为大哥绝不会和他争取余念瑶,手足之情必会使他心中蛰伏的爱意永无浮现的一天,他才不会自掘坟墓呢!
  “我喜欢余姑娘,就如同我喜欢乔乔、小雨一样,我总得慢慢观察最喜欢的是谁。”沈廷轩吊儿郎当的道。乔乔和小雨都是寨里的姑娘,她们是他爹沈义好朋友的女儿。
  “你干脆都把她们娶回来算了。”沈廷轾提议道。
  “那怎么行。”沈廷轩摇手说。“女人一多就会搞得家里鸡犬不宁,你别忘了历代君王的后宫,斗争的多可怕。”
  沈廷轾讽刺道:“你又不是君王。”
  沈廷轩走到床铺前的圆几,跪坐在席上,才自个儿倒杯酒喝了一口。
  “你真呆,小鬼,这是引以为鉴。”沈廷轩骂道。他这弟弟怎么那么笨,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那儿穷搅和。
  沈廷军走到床沿边坐下来,和沈廷轩隔着圆几对望,他沉声道:“念瑶不适合你。”不知怎么回事,他老是觉得念瑶和廷轩在一起很不协调。
  “适不适合我自己会判断。”沈廷轩赶紧又喝了一杯,好隐藏自己的笑意。大哥总算有反应了。
  “山寨里不能随便留人。”沈廷军又道。廷轩愈坚持他的立场,他就愈不痛快,心头老是觉得沉甸甸的。
  “我们又不是真的山寨。”沈廷轩反驳。其赏严格起来讲,他们并不是真的山贼。
  “沈”氏一族虽不像琅琅王氏那么有名望,但却也系出将门。从宋武帝刘裕开始,就有沈氏一族跟随他打天下,对抗北魏,而后历经少帝、文帝时,也都出现了好几位有名将领,像当今的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盱眙太守沈璞等。
  以前沈义是一名副将,但他过的不快乐,因为他生性豪爽开朗,喜爱自然,不拘礼数,所以,根本不适于军旅生涯,只因当初背负着“沈氏出将领”这头衔,才被阿爹逼去从军;再者,他从小个性顽烈、固执,不得父亲沈石济欢心,因此,他是为了讨沈石济高兴,才去从军的。
  而在十四年前,宋朝大将檀道济被宋文帝杀死,他在震惊之余,痛下决心,同沈石济提出退役念头,不料,一言不合,难以沟通,于是父子俩大吵一顿,沈义也将心底的闷气一古脑儿全发泄出来,导致父子关系出现裂痕。
  沈石济骂沈义不成材,丢沈家的脸;而沈义一气之下离开沈府,反正他认为自个儿不管怎么做,还是比不上父亲最中意的大哥,因此,他选择当山贼,想气气沈石济。
  但他们和一般乌合之众的山贼不同,沈义手下有许多是从军时出生入死的伙伴,而他们都有些学问,所以和一般粗鄙、流气的山贼不同;再者,他们也不任意强抢百姓财物,他们采取黑吃黑的劫镖方式,抢的都是恶徒从别处夺来的财宝。
  这山寨成立了十四年,当初沈廷军年方十一,沈廷轩八岁,沈廷轾才两岁,十四年来,沈义没有再回去沈府,只是因为他和沈石济都拉不下脸和好,更何况,沈石济对于沈义选择山贼生涯,至今仍不谅解。
  虽然沈廷军三兄弟在山寨中待了十四年,但说话的方式并不像乡野之民,原因在于沈义对他们的教育非常注重,请了许多先生来教他们。
  山寨中的兄弟多是当年沈义手下的儿女,只有少部分人是后来才加入山寨的;三年前,沈廷军接掌寨中事物,因为沈义和他生死之交的朋友云游四海去了,也算是一偿他平生的愿,所以,寨中现在仍是年轻之士较多,年长一辈的人都和沈义云游去了。
  所以,严格来讲,他们并不是百姓心目中山贼的样子。而官府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他们能替官府解决一些盗贼,二来,他们并没有扰民,所以为何方才听到有官兵在山下徘徊,他们会觉得惊愕了。
  另外,在这世局动荡不安的情况下,山里易守难攻,如此才能避免一些波及。如今宋朝和北魏发生大战,现在滑台﹝河南滑县东﹞攻伐,或许不久后,北魏太武帝会率领大军南下侵宋,到时,山寨凭着地势之险,或许能度过这场危机。
  沈廷轩看着沈廷军凶着一张脸,遂道:“反正只让他们待几天就好,说不定到最后我会发现我根本不喜欢余姑娘。”
  沈廷军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禁怒道:“你该死的到底喜不喜欢她?”
  沈廷轩直视沈廷军。“大哥觉得呢?”
  “为什么问大哥?”沈廷轾不解地道。
  “大哥观察力比较强啊!”沈廷轩不疾不徐的说。
  沈廷军蹙眉地看着大弟,一双锐利的眼眸对上沈廷轩带笑的眼,沈廷军的心中紊乱得很,他实在不喜欢心底传出的讯息。为何事情会突然变得一团糟?自从那女人来了之后,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起身道:“我会让他们待下来。”
  “谢谢大哥。”沈廷轩笑道,果然不出他所料。
  “廷轾,你好好歇息。我会找到那些人,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沈廷军冷冽地道。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沈廷轾道,伤他的是早已对他们山寨黑吃黑手法怀恨在心的盗贼,前天他下山办一些事,碰巧遇到七、八名贼人,他自知无法克敌,遂边跑边打,后来,他急中生智,拋了一颗响炮到天空,骗他们说那是山寨的信号弹,他们在畏惧下才跑走,可是,那时他已经伤得不轻。
  想到这儿,他不禁觉得好笑,那个响炮不过是他正好到市镇,看见商人在贩卖,一时兴起买的,没想到还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沈廷军摇头道:“你好好休养。”他不能让小弟再去涉险。
  沈廷轩也起身。“我们会让那些人后悔的。”他的眼中出现一抹冷酷。
  沈廷轾点头,合上双眼。沈廷军和沈廷轩相继走出房门,往大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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