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 · 原文 · 第 8 / 43 篇
第八回 韩信破关收服三秦
〔明朝〕黄化宇话说韩信登坛,汉王封拜职受征东破楚大元帅。当日同众文武宴罢,谢恩出朝,升帐诸将恭贺元帅。信传令来日己时取齐,如违斩首。众皆得令散讫。次日己时,一声炮响,三通鼓罢。韩信升帐坐定,诸将参见礼毕。军校肃静,忽正军师王顺至于帐下告曰:「诸将俱齐,惟有监军殷盖不至。」信怒曰:「怎敢违吾将令?」言未已,殷盖至在帐外。信令召入,责之曰:「尔乃监军之职,管领众军故违吾令。」殷盖曰:「辞朝晚矣。」信不听说,喝令推出辕门斩讫,取其首级,号令如有犯者,以盖为例。诸将尽皆惊骇失色。(按:韩信居乡破贼入关,屡受下职,素无名望,且又年少,今一旦骤拜为帅总握兵权,诸将俱有不忿之心。殷盖尤欲抗之,故于初见甚迟以慢之。明欺信也。不意其威令严明,竟致枭首以示号令。盖亦自取其死也。)
后人有诗曰:
专阃由来法要明,监军何独故争衡?
非乾元帅无容恕,不斩将军令不行。
且说汉王自拜韩信为师,心中疑虑未定,欲令领军出征,试其才略。一日,传命召集文臣武将宴饮将终。王问韩信曰:「元帅部伫整齐,东征之事若何?」信对曰:「先修栈道,选日行军。」王曰:「谁可往修栈道?」信曰:「樊哙可引五百军士前去,限四十日回报,如违治罪。」当下樊哙亦有不忿之色,尤恐犯令,只得听命而行。宴罢文臣各回第宅。韩信即升戎帐,聚众将官商议东征。军分前中后三队,以灌婴领前锋,曹参领二队,信与汉王自领后军。分拨已定,再令诸将示谕三军,准备听候,勿得违慢。诸将唯诺而退。次日,韩信入朝奏曰:「臣请驾出褒州征伐。」汉王曰:「元帅误矣。樊哙去修栈道尚未回报,引吾何往?」信曰:「樊哙明修栈道,韩信暗度陈仓,使章邯不知提防。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是也。」大汉二年二月上旬,汉王与韩信统率大军二十万,大小战将出离褒州。军分三队暗出陈仓口已至散关。王问信曰:「关隘严紧,如何过得?」信曰:「用一小计,散关自破。」汉王大喜。信召灌婴、曹参将授以密计,吩咐依令而行。
却说关上守将吕马通闻报汉军来至,即点军马下关拒敌。汉军灌婴出马,二将战至二十合,灌婴败走,马通不料是计,追赶三十余里。关上小卒飞报,汉将军曹参领军一万沿间道至关,夺门而入。马通大惊,急回军时,前遇曹参相战,后又灌婴赶来。马通抵敌不住,被灌婴活擒,归寨见信。信自去其缚,问曰:「公肯降汉,必有重用。」马通愿降汉军。过却散关,前至武都山下寨。
且说章邯锁守上秦,居废丘。是日正坐帐上,人报汉王拜韩信为元帅,引兵东征,即日遣军修理栈道。邯笑曰:「胯夫为将,诚何以堪?」忽又报曰:「韩信引军暗度陈仓,袭取散关,活擒吕马通,汉大军已至武都山下寨。」章邯闻报,大怒曰:「韩信一饿夫耳,岂识兵家之大体!」即令部下起兵十万出战。「吾不生擒韩信,誓不回军!」大夫孙安谏曰:「大王不可与敌,只宜坚闭,遣人报知楚王;若楚兵来,两下夹击,则汉兵不能出秦。」章邯怒曰:「吾用兵三十二年,战无不胜,岂不如一韩信耶?」叱退孙安,引军迳出武都。信已布成阵势。章邯列阵出马大叫曰:「胯夫韩信安在?」汉阵灌婴出马,与邯交战十余合,败回本阵。韩信出马,章邯迎敌,信亦败走。邯奋怒曰:「不擒韩信誓不回军!」挥兵追信直至陈仓谷内,不见韩信,只见路旁有一大石,石上有诗一首。邯看其诗曰:
韩信经石过,西回把将权。
东逢秦楚将,此处斩章邯。
读罢大惊,急令回军,恐遭韩信之计。言未毕,四下伏兵齐起,金鼓震天,杀得章邯大败,得脱者千人,走入废丘城内叹曰:「一时失笑君子,陷于小人。」见孙安言曰:「吾不听尔之言,果输于胯夫之手。」说尤未了,韩信大军掩至城下。章邯传令三军上城坚守勿出。信见章邯拒守,遣兵大放濉水围浸其城,使章邯不能得出。胡曾先生有诗曰:
此水虽非禹凿开,废丘山下重萦回。
莫言只解东流去,曾使章邯自杀来。
韩信令人放水,一面收军回至营中。汉王召信慰而叹曰:「元帅果是奇才,萧何荐举不谬。」信叩头而出,随即传令移军进取中秦。却说中秦王董翌探知汉兵至近,领军五万出迎。当日天晚下寨。翌与诸将议曰:「章邯败于韩信;吾今晚乘信无备,去劫营寨,先挫其锐气何如?」诸将皆曰:「大王之计甚善。」商议已定。韩信正在帐中,忽然一阵风过,信出视之曰:「此信风也,主有贼兵劫寨。」急召灌婴、曹参听计,令分兵埋伏。二将依令而去。信将军兵尽皆撤开,只留空营。夜正三更,董翌引兵到来,前哨入至信寨,见寨空虚,知有准备,急回报知董翌。翌大惊,正待退时,忽听汉军一声炮响,四面伏兵拥出。左有灌婴,右有曹参,背后又有大队军马杀来。董兵三面受敌,折伤大半。翌引败军走,至天明到寨,方才坐定。人报韩信遣曹参取高奴城。董翌叹曰:「吾轻敌韩信,果失中秦。」即写降书亲诣信营投降。小校报与韩信。信召董翌至帐下,以目视之良久,览毕其书,又以目顾盼,大喝曰:「董翌尔退,吾用天下壮士,何用尔一匹夫!」翌会韩信之意,默然出营,走至下秦,见司马忻具言韩信用兵鬼神莫测,不可轻敌。自出褒州倒冲散关生擒吕马通;诱章邯于陈仓;破军十万,得脱者千人;水淹废丘不能得出。司马忻不听董翌之言,正待点军,人报韩信引兵离城三十里下寨。司马忻领兵五万出延安拒敌,正迎信军,二阵相交,从辰至午,忻兵大败,走回洛阳。却被董翌拦路擒往司马忻。忻曰:「尔何擒吾?」翌曰:「吾奉韩帅之计,故来擒尔以克归汉之功。」翌推忻见信。信问忻曰:「尔肯降否?」忻即愿降信。引二人拜见汉王。王大喜。韩信传令拔寨迳趋咸阳。离城数十里安营,令吕马通潜入城中探听虚实,通知司马稷暗遣人于楚王求救去讫。出城具将此事报与韩信。信即思计,传令众将休得出战。
且说楚王久征东齐未下,正坐帐中。忽报咸阳司马稷驰表告急。楚王令取表文,看毕大怒曰:「胯夫怎敢取吾三秦?」召范增曰:「吾亲引军去擒韩信。」增谏曰:「大王不可。昔日鸿门饮宴不听臣计,放过沛公;臣又嘱王休去韩信,亦不听臣之言。今韩信果为大将,用兵如神。」楚王曰:「是吾见错,悔之晚矣。」增曰:「此时大王若去救秦,前与汉军相迎,后有齐兵追击,两不相顾,徒自取败。」楚王曰:「若此奈何?」增曰:「且遣咸阳使回,著令坚守,慎勿交战,此间夷差刘信引军星夜劫取汉王家眷到来,汉王若知,必回兵矣。」楚王依言,随差刘信前去滁州。当夜,信装盗贼掳得家眷,至于中途,早被王陵得知,截路夺回,护送入至汉王营中。汉王会见家属又惊又喜,遂封王陵官职。刘信回楚不题。
且说韩信在营筹变,秦使去久,传令吩咐众将校曰:「明日吾自假装楚王坐于车上,军中俱打西楚旗号,去至城下。司马稷必然出迎,可就马前擒之。」众将领计,点军五万听候。是日司马稷果然带领诸将在城上盼望楚王救军。须臾之间,只见正东十里以外尘头乱滚,金鼓齐鸣,一队军马飞奔而来。诸将曰:「此必楚之救军也。」仔细觑定,前打一封龙凤日月大旗,遮护一辆大车,车上坐著俨然霸王,军中俱是西楚旗帜。司马稷大喜曰:「楚王亲自来也。」慌引将校开城出迎,至于车前,滚鞍下马,举目视之乃是韩信,司马稷大惊,急回莫及,被信左右擒缚。信问之曰:「尔肯降乎?」司马稷只得与众文武归降。信请汉王驾入咸阳。汉王传旨安民,秋毫无犯。次日,设宴会集文武群臣贺功。汉王赐酒与信曰:「若非元帅,焉有今日?」信对曰:「皆赖我王洪福,信何有功!」汉王曰:「自从大军东出,渡陈仓,取散关。不数月内席卷三秦,取地一万三千余里,皆元帅之功也。」言毕慇懃赐酒。众文武各各尽欢而饮。
正作乐间,忽报外有一先生求见大王,王召至殿下,先生施礼毕问王曰:「大王别来安乐否?」王视之乃张子房也。不胜欣喜,急请入席。王亲劝酒毕,子房曰:「臣自太白岭与大王相别,臣曾言与大王干事,我王知否?」王曰:「吾亦忘矣。」子房曰:「臣有功者,一说六国不宁,二说楚王迁都,三与我王寻觅大元帅。」王曰:「前二事果尔有之,若言寻元帅,则若非萧何三荐韩信,岂有元帅?」子房笑曰:「臣与韩信一封书,令献与大王。书上写荐韩信为大元帅,我王如何不知?」汉王问信曰:「卿自归汉,既有子房书献上,吾即以尔为元帅矣,岂待萧何屡言?」信乃取书递与汉王。王看其书曰:「为何不早呈出?」信曰:「臣故匿此书。」王曰:「何故?」信曰:「一显我王君圣,二显萧何臣贤,三显微臣忠孝。」汉王大喜曰:「吾有此二人乃世之三杰也,何忧天下不得?」汉王又劝酒毕,问信曰:「吾欲东征,元帅若何?」信曰:「未可东征。关外现有二雄镇守,难以轻出。」王曰:「二雄是谁?」信曰:「西有平阳王魏豹,东有洛阳王申阳。」汉王点首问曰:「先取何处?」信曰:「先取魏豹,次收申阳。」王曰:「可矣。」子房曰:「臣观二国,不劳大王动兵。臣虽不才,凭三寸舌说魏豹倾心降汉,逼申阳稽首归刘。」王大喜曰:「卿去只恐中彼之计?」子房曰:「大王不须疑虑。」言讫辞别出城,迳投魏国而去。
后人赞信诗曰:
秦地三城屏翰雄,将军一鼓障垣空。
未逢西楚垓前敌,初握元戎第一功。
又曰:
铁骑东驱暗袭关,三秦席卷片时间。
章邯不信英雄策,及见留题胆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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