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 · 历史 · 第 3 / 13 篇
卷三 {{sub title|公直第五}} {{sub title|清廉第六}}
〔唐朝〕刘肃公直第五
唐方庆,武德中为察非掾,太宗深器重之,引与六月同事。方庆辞曰:「臣母老,请归养。」太宗不之逼。贞观中,以为槁城令。孙袭秀,神龙初为监察-{御}-史。时武三思诬桓、敬等反,又称袭秀与敬等有谋。至是为侍-{御}-史冉祖雍所按,辞理竟不屈。或报祖雍-{云}-:「-{适}-有南使至-{云}-,桓、敬已死。」袭秀闻之,泫然流涙。祖雍曰:「桓彦-{范}-负国刑宪,今已死矣。祖雍按足下事,意未测,闻其死乃对雍流涕,何也?」袭秀曰:「桓彦-{范}-自负刑宪,然与袭秀有旧,闻其死,岂不伤耶!」祖雍曰:「足下下狱,闻诸弟倶纵酒而无忧色,何也?」袭秀曰:「袭秀何负-{于}-国家,但-{于}-桓彦-{范}-有旧耳。公若尽杀诸弟,不知矣;如独杀袭秀,恐明公不得髙枕而卧。」祖雍色动,握其手曰:「请无虑,当活公。」乃善为之辞,得不坐。
陆德明受学-{于}-周弘正,善言玄理,王世充僣号,署为散骑侍郎。王令子师之,将行束修之礼,德明服巴豆散,卧东壁下。充之子入跪床下,德明佯绐之痢,竟不与语,遂移病成臯。及入朝,太宗引为文馆学士,使阎立本写真形,褚亮为之赞曰:「经-{术}-为贵,玄风可师;励学非远,通儒在兹。」终-{于}-国子博士。
李密既降,徐搩尚守黎阳仓,谓长史郭恪曰:「魏公既归-{于}-唐,我士众土地,皆魏公之有也。吾若上表献之,即是自邀富贵,吾所耻也。今宜具录以启魏公,-{听}-公自献,则魏公之功也。」及使至,髙祖闻其表,甚怪之。使者具以闻,髙祖大悦曰:「徐搩盛德推功,真忠臣也。」即授黎州总管,赐姓李氏。
贞观中,太宗谓褚遂良曰:「卿知《起居注》,记何事大抵人君得观之否?」遂良对曰:「今之《起居》,古之左右史,书人君言事,且记善恶,以为检戒,庶乎人主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太宗曰:「朕有不善,卿必记之耶!」遂良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当载肇,君举必记。」刘洎进曰:「设令遂良不记,天下之人皆记之矣。」
太宗谓侍臣曰:「朕戏作艳诗。」虞世南便谏曰:「圣作虽工,体-{制}-非雅。上之所好,下必随之。此文一行,恐致风靡。而今而-{后}-,请不奉诏。」太宗曰:「卿恳诚若此,朕用嘉之。群臣皆若世南,天下何忧不理!」乃赐绢五十疋。先是,梁简文帝为太子,好作艳诗,境内化之,浸以成俗,谓之「宫体」。晩年改作,追之不及,乃令徐陵撰《玉-{台}-集》,以大其体。永兴之谏,颇因故事。
窦静为司农卿,赵元楷为少卿。静颇方直,甚不悦元楷之为,官属大会,谓元楷曰:「如隋炀帝意在奢侈,竭四海以奉一人者,司农须公矣。方今圣上,躬履节俭,屈一人以安兆庶,司农何用-{于}-公哉!」元楷赧然而退。初,太宗既平突厥,徙其部众-{于}-河南,静上疎极谏,以为不便。又请太原置屯田,以省馈饷,皆有弘益。
文德皇-{后}-崩,未除丧,许敬宗以言笑获谴。及太宗梓宫在前殿,又垂臂过。侍-{御}-史阎玄正弹之曰:「敬宗往居先-{后}-丧,已坐言笑黜,今对大行梓宫,又垂臂无礼。」敬宗惧获罪,髙宗寝其奏,事虽不行,时人重其刚正。
刘仁轨为左-{仆}-射,暮年颇以言词取悦诉者。戸部员外魏克己断案,多为仁轨所异同。克己执之曰:「异方之乐不入人心,秋蝉之声徒聒人耳。」仁辄怒焉,骂之曰:「痴汉!」克己俄迁吏部侍郎。
则天朝,豆卢钦望为丞相,请辍京官九品已上两月日俸以赡军,转帖百司,令拜表。群臣倶赴拜表,而不知事由。拾遗王求礼谓钦望曰:「群官见帖即赴,竟不知拜何所由。既以辍俸供军,而明公禄厚俸优,辍之可也。卑官贫迫,柰何不使其知而欺夺之,岂国之柄耶!」钦望形色而拒之。表既奏,求礼歴阶进曰:「陛下富有四海,足以储军国之用,何籍贫官九品之俸,而钦望欺夺之,臣窃不取。」纳言姚璹前进曰:「秦汉皆税算以赡军,求礼不识大体,妄有争议。」求礼曰:「秦皇、汉武税天下,使空虚以事边。柰何使圣朝仿习之。姚璹言臣不识大体,不知璹言是大体耶!」遂寝。
魏元忠男升娶荣阳郑远女,升与节湣太子谋诛武三思,废韦庶人,不克,为乱兵所害,元忠坐-{系}-狱。远比此乃就元忠求离书。今日得离书,明日改醮。殿中侍-{御}-史麻察不平之,草状弹曰:「郑远纳钱五百万,将女易官。先朝以元忠旧臣,操履坚正,岂独尚兹贤行,实欲荣其姻戚,遂起-{复}-授远河内县令,远子良解褐洛州参军。既连婚国相,父子崇赫,迨元忠下狱,遂诱和离。今日得书,明日改醮。且元忠官歴三朝,荣跻十等,虽金精屡铄,玉色常温。远胄虽参华,身实凡品。若言齐郑非偶,不合结缡;既冰玉交欢,理资同穴。而下山之夫未远,-{御}-轮之婿已尚。无闻寄死-{托}-孤,见危授命,斯所谓滓秽流品,点辱衣冠,而乃延首腼颜,重尘淸-{鉴}-。九流选叙,须有淄渑;四裔遐陬,宜从槟斥。虽渥恩周洽,刑罚免加;而名教所先,理资惩革。请裁以宪纲,禁锢终身。」远从此废弃。朝野-{咸}-赏察之公直。
来俊臣弃故妻,奏娶太魇王庆诜女。侯思正亦奏娶赵郡李自挹女。敕正事商量,内史李昭德抚掌谓诸宰曰:「大可笑,大可笑!」诸宰问故,昭德曰:「往年来俊臣贼劫王庆诜女,已太辱国;今日此奴又请索李自挹女,乃-{复}-辱国耶!」遂寝。思正竟为昭德所绳,榜杀之。
长安末,诸酷吏-{并}-诛死。则天悔-{于}-枉滥,谓侍臣曰:「近者朝臣多被周兴、来俊臣推勘,递相牵引,-{咸}-自承伏。国家有法,朕岂能违。中间疑有滥者,更使近臣就狱推问,得报皆自承引。朕不以为疑,即可其奏。自周兴、俊臣死,更不闻有反逆者。然已前就戮者,岂不有冤滥耶!」夏官侍郎姚崇对曰:自垂拱已-{后}-,被告身死破家者,皆枉酷自诬而死。告事者特以为功,天下号为罗织,甚-{于}-汉之党锢。陛下令近臣就狱问者,近臣亦不自保,何敢辄有动摇。赖上天降灵,圣情-{发}-寤,诛灭凶竖,朝庭宴安。今日已-{后}-,微躯及一门百口,保见在内外官吏无反逆者。则天大悦曰:「已前宰相,皆顺成其事,陷朕为淫刑之主。闻卿所说,甚合朕心。」乃赐银一千两。
景龙中,中宗尝-{游}-兴庆池,侍宴者递起歌舞,-{并}-唱《回波词》,方便以求官爵。给事中李景伯亦起舞歌曰:「回波尔持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于}-是宴罢。
安乐公主恃宠,奏请昆明池以为汤沐。中宗曰:「自前代已来,不以与人。」不可。安乐-{于}-是大役人夫,掘其侧为池,名曰「定昆池」。池成,中宗、韦庶人皆往宴焉,令公卿已下-{咸}-赋诗。黄门侍郎李日知诗曰:「但-{愿}-暂思居者逸,无使时传作者劳。」-{后}-睿宗登位,谓日知曰:「朕当时亦不敢言,非卿忠正,何能如此?」俄拜侍中。
景龙末,朝纲失叙,风教既替,公卿太臣,初拜命者,例许献食,号为「烧尾。」时苏瑰拜-{仆}-射,独不献食。-{后}-因侍宴,宗晋卿谓瑰曰:「拜-{仆}-射竟不烧尾,岂不喜乎?」中宗默然。瑰奏曰:「臣闻宰相主调阴阳,代天理物。今粒食涌贵,百姓不足,臣见宿衞兵至有三日不得食者。臣愚不称职,所以不敢烧尾耳。」晋卿无以对。
中宗暴崩,秘不-{发}-丧。韦庶人亲总庶政,召宰相韦巨源等一十一人入禁中会议。遗诏令韦庶人辅少主知政事,授相王太尉,参谋辅政。宗楚客谓韦温曰:「今皇太-{后}-临朝,宜停相王辅政。且太-{后}--{于}-诸王居嫂叔之地,难为仪注,是诏理全不可。」苏瑰独正色拒之,谓楚客等曰:「遗诏是先帝意,安可更改。」楚客、温等大怒,遂削相王辅政语,乃宣行之。
玄宗命宋璟-{制}-诸王及公主邑号,续遣中使宣诏,令更作一佳号。璟奏曰:「七子均养,鸣鸠之德。至锡名号,不宜有殊。今奉此旨,恐母宠子异,非正家国之大训,王化之所宜。不(敢奉)诏。」玄宗从之。
苏瑰,开元七年五月己-{丑}-朔,日有蚀之,玄宗素服候变,撤乐减膳,省囚徒,多所原放;水旱州皆定赈恤,不急之务,一切停罢。瑰与宋璟谏曰:「陛下频降德音,勤恤人隐,令徒已下刑尽责保放,惟流、死等色,则情不可宽,此古人所以愼赦也。恐言事者,直以月蚀修刑,日蚀修德,或-{云}-分野应灾祥,冀合上旨。臣以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女谒不行,谗夫渐远,此所谓修德。囹圄不扰,甲兵不黩,理官不以深文,军将不以轻进,此所谓修刑也。若陛下常以此留念,纵日月盈亏,将因此而致福,又何患乎!且君子耻言浮-{于}-行,故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要以至诚动天,不在-{制}-书频下。」玄宗深纳之。
定安公主初降王同皎,-{后}-降韦擢,又降崔铣。诜先卒,及公主薨,同皎子繇为驸马,奏请与其父合葬,敕旨许之。给事中夏侯铦驳曰:「公主初昔降婚,梧桐半死,逮乎再醮,琴瑟两亡。则生存之时,已与前夫义绝;殂谢之日,合从-{后}-夫礼葬。今若依繇所请,却祔旧姻,但恐魂而有知,王同皎不纳-{于}-幽壤;死而可作,崔诜必诉-{于}-玄天。国有典章,事难逾越。铦谬膺驳止,敢废司存!请傍移礼官,以求指定。」朝庭-{咸}-壮之。
玄宗将封禅泰山,张说自定升山之官,多引两省工录及己之亲戚。中书-{舍}-人张九龄言-{于}-说曰:「官爵者,天下之公器,德望为先,劳旧为次。若颠倒衣裳,则讥议起矣。今登封沛泽,十载一遇,淸流髙品不沐殊恩,胥吏末班先加章绂,但恐-{制}-出之-{后}-,四方失望。今进草之际,事犹可改。」说曰:「事已决矣,悠悠之谈,何足虑也。」果为宇文融所劾。
李辅国扈从肃宗,栖止帷幄,宣传诏命,自灵武列行军司马,中外枢要,一以委之。及克京城-{后}-,-{于}-银-{台}-门决事,凡追捕,先行-{后}-闻,权倾朝野,道路侧目。又求宰相,肃宗谓之曰:「卿勋业则可,公卿大臣不欲,如之何?」又谓裴晃等速表-{荐}-己。肃宗患之,乃谓萧华曰:「辅国求为宰相,若公卿表来,不得不与。卿与裴晃蚤为之所。」华出问晃,晃曰:「初无此事,臂可截也,而表不为也。」-{复}-命奏之,上大悦。
淸廉第六
李袭誉,江淮俗尚商贾,不事农业,及誉为扬州,引雷陂水,又-{筑}-句城塘,以灌溉田八百-{余}-顷。袭誉性严整,在职庄肃,素好读书,手不释巻。居家以俭约自处,所得俸禄,散给宗亲,-{余}-赀写书数万巻。毎谓子孙曰:「吾不好货财,以至贫乏。京城有赐田一十顷,耕之可以充食;河南有桑千树,事之可以充衣;所写得书,可以求官。吾殁之-{后}-,尔曹勤此三事,可以无求-{于}-人矣。」时论尤善之。
郑善果父诚周为大将军,讨尉迟迥遇害。善异性至孝笃愼,大业中,为鲁郡太守。母崔氏甚贤明,晓正道。尝-{于}-阁中-{听}-善果决断,闻剖析合理,悦;若处事不允,则不与之言。善果伏床前,终日不敢食。母曰:「吾非怒汝,愧汝家耶。汝先君淸恪,以身徇国,吾亦望汝及此。汝自童子承袭茅土,今至方伯,岂汝自能致之耶安可不思此事。吾寡妇也,有慈无威,使汝不知教训,以负淸忠之业。吾死之日,亦何-{面}-目见汝先君乎?」善果由是励己淸廉,所莅-{咸}-有政绩。炀帝以其俭素,考为天下第一,赏物千段,黄金百两。入朝,拜左庶子,数进忠言,多所匡谏。迁工部尚书,正身奉法,甚著劳绩。
冯立有武艺,略渉书记,事隐太子。太子诛,左右悉逃散。立叹曰:「岂有生受其恩,而逃其难。」乃率兵犯玄武门,杀将军敬君弘,谓其徒曰:「微以报太子矣。」遂解兵而遁。俄来请罪,太宗数之曰:「汝间构阻我骨肉,-{复}-出兵来战,杀我将士,汝罪大也。何以逃死?」对曰:「屈身事主,期-{于}-敕命,当战之日,无所顾惮。」因歔叹,悲不自胜。太宗宥之,立谓其所亲曰:「逄莫大之恩,终当以死奉答。」俄而突厥至便桥,立率数百人力战,杀获甚众。太宗深嘉叹之。出牧南海,前-{后}-牧守,率多贪冒。蛮夷患之,数为叛逆。立不营生业,衣食取给而已。尝至贪泉,叹曰:「此呉隐之所酌泉也,饮一杯何足道哉吾当汲而为食。」毕饮而去。
裴炎有雅望-{于}-朝庭。髙宗临崩,与舅王德真倶受遗诏辅少主。则天既临朝,废中宗为庐陵王,将行革命之事。徐敬业举兵-{于}-扬州,时炎为内史,示闲暇不急讨。则天潜察之,下炎诏狱。凤阁侍郎胡元-{范}-、刘齐贤等庭争,以炎忠鲠无反状。则天曰:「炎反有端,顾卿不知耳。」-{范}-、贤曰:「若裴炎反,臣等亦反。」则天曰:「朕知裴炎反,知卿不反。」炎既诛,-{范}-、贤亦被废黜。炎将刑,顾谓兄弟曰:「可怜官职-{并}-自得之,炎无分毫遗,今坐炎流窜矣。」炎虽官达而甚淸贫,收其家,略无积聚,时人伤焉。
杨峤为祭酒,谓人曰:「吾虽三品,非不荣贵,意常不逾畴昔一尉也。」时议重之。峤祖父休之,事北齐,执政将封为王以宠之。休之固辞,而谓入曰:「我非奴、非獠,何事封王耶!」
李日知为侍中,频乞骸骨,诏许之。初,日知将欲陈请,不与妻谋。及还,饰装将出居别业,妻惊曰:「家室屡空,子弟名宦未立,何为辞职也?」日知曰:「书生至此已过分,人情无厌,若恣其心,是无止足也。」
李怀远久居荣位,而好尚淸简,宅-{舍}-屋宇,无所增改。尝乘款段,豆卢钦望谓之曰:「公荣贵如此,何不买骏乘之?」答曰:「此马幸免惊蹶,无假别求。」闻者叹伏。
冯履谦,七歳读书数万言,九歳能属文。自管城尉丁艰,补河北尉。有部人张怀道任河阳尉,与谦畴旧,饷一镜焉。谦集县吏遍示之,-{咸}-曰:「维扬之美者,甚嘉也。」谦谓县吏曰:「此张公所致也。吾与之有旧,虽亲故不坐,著之章程。吾效官,但以俸禄自守,岂私受遗哉!《昌言》曰:『淸水见底,明镜照心。』-{余}-之效官,必同-{于}-此。」-{复}-书-{于}-使者,乃归之。闻者莫不钦尚。官至驾部郎中。
卢怀愼,其先-{范}-阳人。祖父悊为灵昌令,因家焉。怀愼少淸俭廉约,不营家业,累居右职。及乘钧衡,器用服饰无金玉文绣之丽,所得俸禄,皆随时分散,而家无-{余}-蓄,妻子不免匮乏。及薨,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成。玄宗幸东都,下诏曰:「故检校黄门监卢怀愼,衣冠重器,廊庙周材,𬣙谟当三杰之一,学行总四科之二。等平津之辅汉,同季文之相鲁。节邻-{于}-古,俭实可师。虽淸白莹然,籝金非宝;然妻孥贫窭,儋石屡空。言念平昔,弥深轸悼。宜恤凌统之孤,用旌晏婴之德。宜赐物一百段,米粟二百石。」明年,车驾还京师,望见怀愼别业,方营大祥斋,悯其贫乏,即赐绢五百疋。-{制}-苏颋为之碑,仍-{御}-书焉。子奂歴任以淸白闻,为陜郡太守。开元二十四年,玄宗还京师,次陜城顿,赏其政能,题《赞》-{于}-其厅事曰:「专城之重,分陜之雄。人多惠爱,性实谦-{冲}-。亦既利物,存乎匪躬。为国之宝,不坠家风。」天宝初,为晋陵太守。岭南利兼山海,前-{后}-牧守赃污者多,乃以奂为岭南太守,贪吏敛迹,人庶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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