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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回 讨叛逆重整部伍 接战表二次出兵


  话说英王富昌在天王殿大赏功臣,加封秦凤为前部正任先锋官之职,其他的将士各有封赏,然后摆御宴祝贺。与此同时,英王降旨把俘虏的牛儿小子和刘俊推上天王殿。自从这爷俩被人家抓住之后,让人家打得是鼻青脸肿,但是,牛儿小子也好,刘俊也好,都视死如归。此刻被喽罗兵推推拥拥走进天王殿,两个人闪目往四外看了看,把脖子一挺,立而不跪。英王富昌把桌子一拍:
  “哈哈哈,本来孤打算把尔等一网打尽,没想到跑了多一半,算他们命大,能多活几天。可是你们两个就当了牺牲品,替罪羊。孤今天庆贺之余要把你们两个活扒了皮,给我们助助酒兴,来人!”
  “嗻!”
  “把他们给我绑在殿角下开膛、摘心、扒皮、挖眼!”
  “遵旨!”
  喽罗兵如狼似虎往上一闯把爷俩推下去了,绑了个面对面就想下手。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王驾干岁,刀下留人!”
  英王一看说话的正是前部正任先锋官骷髅鸟秦凤。
  “秦兄,因何阻拦?”
  “回王驾干岁的话,我看用不着杀他们。”
  “为什么?”
  “王驾千岁请想,这两个人无非是无名的小辈,杀之无用,就是把他们杀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弄赃了咱们的宝刀。要留着呢,能牵动童林的心呐!我们手中掌握着两个活人质,这样就能左右官府,换取条件,而一杀,那一切都达不到了。当然我是说现在别杀,等时机成熟再杀也不为迟晚。总而言之,让他们多活两天,给他们两顿饭吃,咱也不算吃亏。不知王驾意下如何?”
  “嗯!”
  英王点了点头,认为秦凤说的确实有理,二次降旨把两个人放下,交给秦凤负责看管,命自己的人把二小押走。
  英王喝了几口酒正在兴头上,就对文武说:
  “兵贵神速,乘胜追击。如今我们打了大胜仗,应当趁热打铁,将官军一举歼灭。因此,我想派人去下战书,在蓬莱岛江面上决一死战,各位卿家以为如何?”
  众人点头同意。英王写了一封书信,命令站殿将军周刚奉旨下书。这个周刚就是这么来的。闲言少叙书归正文,且说代理钦差张方,先问明白牛儿小子和刘俊两个人没死,看来一时半时两个人不会有危险,他这才放心,而后冲着周刚一笑道:
  “好哇!我正想着派人给你们下战表,你们倒捷足先登,抢到前面了。借你口中言,传本钦差的话,明日在江面咱们是不见不散,谁输谁胜就决定在明日。我修书不及,你请回吧!”
  “是。”
  周刚行了个礼走了。张方跟大家商议明日决战的事情。老少英雄一个个急不可待,擦拳摩掌等待厮杀,纷纷下去准备。张方把童林、王凤、李昆、石昆、明灯各位老侠客请到屋里碰了碰头,各人都发表了意见,如何打法,总结了个战斗方案。然后,张方到内室面见年钦差禀报军情。年大人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张方的肩头:
  “少侠客办得很好。有你代理钦差我就放心多了。关于明天决战的事,务求胜不能败。要胜了能鼓起我军的士气;若再打败了,我们将一蹶不振,无法向朝廷交待。”
  “大人放心,我们已做了充分准备。明天如果不大获全胜,我决不回来见您!您就好好养病吧。”
  张方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一夜光景无话,到了次日天明,再看岷江之上战船列摆,张方升坐虎头船,大帅岳钟祺在旁边伺候着,老少英雄环列在左右,军兵们全都按部就班地登了船。岳钟祺问张方:
  “请问代理钦差,何时动身?”
  “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
  “现在就起锚扬帆!”
  “是,起锚扬帆!”
  再看上千只战船压江而下,直奔剑山。日头刚升起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九转十八弯的江口,往前边一看,过不去了,人家剑山的人已把江口封锁。莫说是人,就是鸟也飞不过去呀!
  张方吩咐一声抛锚。战船抛锚一字排开,两军对峙。张方拔着脖往对面看了看,就见剑山的船只摆了一个“八门金锁阵”,船分八队,旗分八色,正中央有一只金顶鹅黄闹龙舟。这座大船十分华丽,上边的明柱除了红油漆就是镀金的,在二层楼的最前边坐定一人。此人头戴九龙盘珠冠,身披赭黄袍,腰束金带,足登朝靴,怀中抱着金镶玉如意,腰中挎着龙泉宝剑;面如三秋古月,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三绺花白须髯洒满前胸。在他身后站着二十四名站殿将军,三十六名护法,金童玉女多达百人,旗幡招展,赛众星捧月。张方一看就知道,这位就是英王富昌,当今皇上康熙的亲胞兄。上首站着一人,扎巾箭袖,腰佩长剑,两道立眉,一对阔目,三绺须髯胸前飘,身上披着英雄氅,二目如灯,怀中抱着令旗、令箭,张方断定此人就是剑山的大帅谭天谭桂林。再往英王下首一看,坐着个出家的老道,九梁道冠,八卦仙衣,水火丝绦,水袜云鞋,手中端拂尘,背背太阿剑,面如重枣,浓眉阔目,威风凛凛,一看就知道他是剑山的军师云台剑客燕普。在谭天和燕普身后站着各路的英雄,黑白丑俊相貌不一,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再往这只船的两旁观看,排列着飞龙舟、飞虎舟、飞彪舟、飞豹舟、飞蟹舟、飞熊舟,大小战船战舰。桅杆好像到了高粱地,大旗把江面都遮严了。张方暗自点头,罢了罢了,难怪这富昌野心勃勃,果然是实力雄厚哇!
  看罢多时张方把夹扁头一晃,尖着嗓音喊喝:
  “呀——呔!我说对面那只船上坐的可是英王不成吗?”
  借着水音,英王听得非常清楚。富昌闪二目往对面观瞧,就见上千只战船压江而来,一字排开,摆的是“一字长蛇阵”。正中央有一只高大的飞虎舟,四个犄角完全带炮台,黑乎乎的炮口对准剑山。再往正中央的椅子上观瞧,坐着一个人。此人身个不高,在椅子上一坐真好似猴骑骆驼,光头顶没戴帽子,脑瓜顶溜尖儿,正中央还有一道缝,从缝里还长出一撮黄毛,小脸挺窄,肉岗子眉毛,一对小黄眼珠,波浪式鹰钩鼻子,菱角嘴,嘴角往下耷拉着,两片扇风耳朵,小窄肩膀,小短胳膊,小短腿,真是其貌不扬啊!怀中却抱着令旗令箭,派头十足。英王看罢并不认识,问身旁的军师燕普:
  “他是何人?”
  “无量天尊!”燕普嘿嘿冷笑一声道,“王驾千岁,这小子就是病太岁张方,童林的徒侄,咱们的死对头。”
  “他就是张方?因何不见年羹尧?”
  “王驾!据说姓年的病了,由张方代理钦差。”
  “嚄,这就是了。请军师与他搭话。”
  云台剑客欠欠身,高声道:“呔!对面说话的可是病太岁张方吗?”
  张方嘿嘿一笑:“不错,正是天下第一的剑客。您老不是云台剑客燕普吗?”
  “正是贫道。”
  “我说云台剑客,昨天你们命人下书,我已经看过了,咱们双方约定今日在江面上展开决战,是也不是呢?”
  “无量天尊!你说的一点都不假。张方,既然我们双方列了队了,那你就派兵吧。”
  “且慢!云台剑客,在我们双方没动手之前,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当面!”
  张方从桌子后转到前面,清了清嗓音把夹扁头一晃:
  “我说燕普哇!请你转告英王,这个仗打不得。”
  “为什么打不得?”
  “你听我说呀!自古至今凡是反叛都没有好下场。我不是长大清国的威风,灭你们的锐气。虽然说你们兵也不少,把守得也挺严,但毕竟是弹丸之地呀!你们手再大能捂得过天来吗?现在康熙皇帝坐了北京,乃有道之明君,四海颂扬,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谁都厌烦打仗啊!英王造反最不得人心。因为当今圣王念英王是他的胞兄,不忍加害于他,故此派钦差大臣年羹尧前来查办。明是查办,实则是招安。如果英王明白事,就理应顺坡下驴,跟年大人赶奔北京前去认罪。我想那康熙圣主乃是有道明君,焉能跟英王一般见识,念骨肉同胞之情,网开一面,能超脱他的死罪,照样封官赐爵。那时节英王在北京辅佐当今圣主,治理朝廷,岂不留下千古的美名?假如不听良言,非要对抗官军,无疑是以卵击石,到头来落个粉身碎骨,岂不悔之晚矣!因此,我张方要先礼后兵,陈说利害,请英王、军师、大帅三思。”
  燕普冷笑一声:“张方!莫非你要当说客不成?请你把好心收起来吧。你别忘了,君逼臣反,不得不反。你认为康熙是有道的明君,在我们看来他是个无道的昏君,天下乃是英王的天下,被他给篡夺了,他仗着手中的权势欺压我们王爷,把我们王爷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走投无路,不得不在剑山造反。张方,要想叫我家王爷认罪不难,首先康熙皇帝必须得认罪,手捧玉玺,头顶罪书来到剑山亲自请罪。我家王爷可以不要他的性命,也可以两个人平分疆土,执掌江山。如若不然,我大军先占天府之国,而后进军北京,到那时,那玄烨也是追悔莫及!”
  两个人越说越拧劲儿,越说越合不到一块儿。张方一摆手:
  “算了算了!方才我说过了,这叫先礼后兵,咱别嚼舌头根子了,非得以武力解决不可了!你要把我张方以及手下的兵马给赢了,你爱怎么的就怎么的;若赢不了我们,我们就要夺取剑山,抓住尔等当反叛治罪!”
  张方说完,把袖子一甩回归座位。再说英王,直气得浑身颤抖,告诉谭天:
  “马上派将!”
  “遵旨!”
  谭天把令字旗摇三摇,晃三晃,眼望各路的英雄:
  “各位!哪个愿打这头一阵?”
  言还未尽,有人走出行列躬身施礼,“大帅!末将不才愿打这头一阵。”
  谭天一看,正是殿前的护法将军,外号人称“红毛鲤子”,姓周叫周霸,就是下书人周刚的哥哥,还有个外号叫双鞭将。谭天点了点头嘱咐道:
  “周将军要多加留神。”
  “遵命!”
  再说红毛鲤子周霸,手提金鞭蹿上小船,这只五鬼闹魂舟浪里蹿的快艇,乘风破浪来到两军队前。小船抛锚之后,周霸破口大骂:
  “张方啊,你小子有能耐过来,今天本将军要与你大战八百回合!张方,你敢过来吗?”
  张方笑着点点头:“咳,真有不怕死的鬼啊!我说师叔哇!”
  童林过来问道:“什么事?”
  “我把令字旗交给您老,您暂时先代替一下,容我前去会他。”
  童林一乐:“哪有动不动钦差先伸手的?手下战将有的是,何必你亲自临敌?派别人不就得了吗?”
  “师叔!这不对呀,打仗讲的是身先士卒,光动嘴不伸手,那叫什么领兵的将军呐?这一阵我是非打不可!”
  张方还真来劲了,把令字旗交与童林,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伸手拽出吕祖套风锥,点头唤小船,噌!蹿到快艇之上,二十名水手荡桨摇橹迎着风就冲上去了。哗——时间不大,与周霸的船打了对头。张方把大锥子一晃:
  “嘿嘿嘿,你小子贵姓?”
  “周霸是也!”
  “在剑山当什么官?”
  “身为殿前的护法将军。”
  “闹了半天是个小蟊贼。周霸呀,咱俩商议商议,你赶紧回去,让燕普过来,燕普要是不来呢,谭天也行;谭天要不过来呢,杜清风也可以,诸葛洪图也行,总而言之你换一个有名望的。像你这种无名之辈怎能是我的对手?再者说我的锥子虽然厉害,锥下不死无名的小卒,真要把你给扎了,就弄脏了我的宝锥,你说我有多倒霉呀!你赶紧回去,给我另换旁人!”
  “哇呀呀,张方休得猖狂,拿命来!”
  周霸抡起双鞭搂头就砸。张方一看这小子身高九尺挂零,膀阔三尺,肚大腰粗,就知道是一员猛将,他不敢用锥子碰人家的鞭,赶紧上步抽身把鞭躲过,手腕子一翻,锥子往里递,猛刺周霸的小腹。周霸往外一扫,张方转身使了个脑后生花,这一锥子奔后脑勺来了。周霸往下一低头闪身躲过,张方脚尖点船板飞身往空中一纵,唰!就蹦起来九尺多高。周霸一抬头的工夫,张方往怀中一伸手拽出一件东西,这件东西锃明瓦亮,一抖手奔周霸的面门便打。周霸一晃脑袋没躲利索,正碰到额角上,啪!把周霸打得眼前金星乱冒:
  “呀!什么东西?”
  “五两银子。”
  好吗,银子都扔出来了。周霸又气又恨,就在一愣的工夫,张方从空中就落下来了,大锥子一晃高声喊喝:
  “红毛鲤子,你就在这里吧!我回家要做一顿红烧鲤鱼。”
  “噗!”这一锥子正打在周霸的头上,把脑袋给穿了个洞,翻身栽倒。张方把大锥子抡开左打右扫,把水手们打得是鸡飞狗跳墙,这头一仗就胜了。
  张方回到自己的船上,微微喘了喘气,手提吕祖套风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刚才我说什么来的?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呀!这姓周的是自讨无趣。”
  张方这一吹,以童林为首的剑侠是又气又乐。
  再说英王那头,一看周霸死于非命,真是又疼又恨。大帅谭天问左右大将:
  “各位!哪个愿再去会斗张方?”
  “某家愿往!”
  谭天一看,正是殿前护法将军横江蟹袁泰。
  “袁将军,你要临敌?”
  “正是。”
  “张方这小子太坏,你千万留神。”
  “我知道。”
  袁泰点手唤小船,真好像离弦之箭,眨眼间就到了张方的对面。袁泰把手中劈水电光刀一晃道:
  “张方啊!休得猖狂,待我袁泰会你!”
  “等等,等等,我说你叫什么?”
  “姓袁名泰,人送绰号横江蟹。”
  “哎呀!又是一个无名的小辈。今儿个我算倒了霉了,怎么尽跟无名之辈动手呢?袁泰呀,你别学周霸,赶紧给我回去,叫燕普过来,或是叫谭天过来。像你这样的不白白送命吗?”
  “小辈着刀!”
  袁泰蹦起来把刀抡圆就剁。张方转身躲过这口刀,晃大锥子跟袁泰战在一处。
  要说张方一点儿能耐都没有这就不对了。张方确实有能耐,不过这小子太滑,舍不得下苦功,因此,他的功夫是样样通,样样松。但是不等于张方没本事,像袁泰这种人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呢?也就是十六七个照面,张方上面一晃,锥子走下盘,正扎到袁泰的小肚子上,噗的一声扎了个透心凉。张方手腕子往外一翻,袁泰的尸体栽入水中。张方抬靴底把兵刃上的血蹭了蹭,往前一纵把袁泰的水手打散,又打了第二个胜仗。张方这个美劲就甭提了,站在船头上耀武扬威。
  童林跟岳钟祺一商议,为了给张方鼓劲,吩咐一声:
  “来呀!擂鼓助威!”
  大船上并列着二十四面巨鼓,每一面鼓都是四个鼓手敲,这二十四面大鼓同时擂响,鼓声震天,官军们摇旗呐喊:
  “张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张将军使劲呀!”
  鼓声一响,张方是热血沸腾,顿时精神倍增,再看他把夹扁头一晃,高声道:
  “呀——呔!哪一个不服,来会斗天下第一的剑客?”
  谭天一看连损两将,不由得火往上撞,把令字旗交与身旁的中军官,站起身形说道:
  “王驾干岁!臣不才要会斗张方。”
  还未等英王表态,旁边过来一人躬身施礼:
  “大帅且慢!杀鸡焉用牛刀,谅一张方还用大帅亲自出马?末将不才,我要会斗于他!”
  谭天一看讨令的正是站殿将军,人送绰号神戟将李万全。要说殿前的护法将军,他是头一把手。谭天点头道:
  “李将军!这一仗务求胜可不准败呀!张方果然厉害,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末将知道!”
  李万全点手唤小船,手提大戟来在两军阵前,等跟张万见了面一报名姓,张方把嘴一撇:
  “哼!我是够倒霉的,尽跟饭桶伸手了。也罢,既然你送到我的嘴边,我哪能不吃呢?姓李的,现在我就打发你找那哥俩去,着家伙吧!”
  把锥子抡开分心就刺。李万全用大戟往外招架,两个人互不相让,就战在了一处。张方越战越猛,掌中这把锥子还真应手,怎么使怎么是,他心中不住地纳闷儿:自从奉师命下山以来,这把锥子从来也没这么听使唤过,今儿个怎么打怎么得劲呀!他一边打着,对自己的能耐还不住地欣赏。战到十七八个回合,他使了个“回光返照绝命锥”,噗!一锥子正刺中李万全的哽嗓,死尸栽到水中。
  张方连胜了三阵,官军们擂鼓呐喊,一个个是非常高兴。
  再说富昌,一看连败了三阵,败伤了三员爱将,真是气炸了心肺。
  “谭天!赶紧派有能耐的人,务必给三将报仇!”
  “遵命!”
  正这时候,前部先锋官骷髅鸟丧门大剑秦凤过来了。
  “大帅!把张方交给我吧。我来会他。”
  谭天一看心放下了,非秦凤不可呀,说:“秦将军我相信你,务必不能把张方放掉,要给三将报仇!”
  “遵令!”
  说完了,秦凤上小船,手提长剑直奔张方。张方把小眼珠瞪得溜圆,看得清清楚楚。他一看来了个三个脑袋的,把他吓得魂飞天外,心说不好,我这脸也算露到头了,我不能跟他伸手哇!莫说是我张方,就是我童师叔也未必能赢得了人家。张方正在想着,秦凤已经到了面前了,冷笑一声:
  “张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不就是骷髅鸟秦凤吗?”
  “正是!张方你别忘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连杀了我们三个人,这笔血债是要偿还的。我骷髅鸟岂能放过你!”
  说着晃长剑刚要伸手,张方把脑袋一晃道:“等等!我这两天肚子不太好,跑肚屙稀,外带痢疾,这阵腹内有些疼痛,我要方便方便,等我屙完了屎,把零碎抖搂净了,再跟你动手不迟。回见!”
  船只一调头他回来了,把秦凤气得眼前金星直冒,心说我瞪眼叫他溜了。张方这小子比滑的还滑,比鬼的还鬼呀!往后再跟他见面别打招呼,伸手就打那才是上策。
  不说秦凤生气,再表张方旗开得胜回到虎头船上,往中央一坐,洋洋得意。旁边有人递过热手中把,张方把汗擦了擦:
  “唉,活动活动筋骨倒也不错。我说各位呀,哪个愿去会斗骷髅鸟秦凤?”
  大伙一看,心想你就能揍那没能耐的,见硬你就回,你明知不是人家的对手,借口屙屎跑回来了,然后叫别人去打,你小子简直是太坏了。正在这时,旁边走出一人道:
  “张方!老朽不才要会斗秦凤。”
  张方一看说话的是混元侠李昆李太极。
  “哎哟李大侠!您要出马一个顶俩。好唻,那就请大侠客代劳吧!等我屙完了尿,我再去替您。”
  李昆一笑,上了小船来在两军阵前,跟秦凤见面。秦凤一看对面来个年迈苍苍的老者,小辫在头上盘着,头戴纶巾,身穿紫袍,腰里束着带子,手提一对特殊兵刃叫八卦太极杵。
  秦凤问道:“对面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哈哈哈,小老儿祖居云南八卦山九宫连环堡,姓李名昆字太极。”
  “哦,您就是连环堡的大庄主李大侠?”
  “不错,正是李某。”
  秦凤一笑:“李大侠!我可真没想到,像您这么高的身份居然给官府做了帮凶,做了爪牙,真不知羞耻二字呀!虽然说我秦凤出世比较晚,但是我在学艺的时候就有耳闻,听说你们八卦连环堡一贯是八位庄主,那四庄主,也就是你磕头的把兄弟,名叫铁臂罗汉法禅的,在杭州擂上被童林打得大口吐血,回到八卦连环堡搬兵求救。你李昆不闻不问,全没有弟兄结拜之情,不报仇还不说,反而投靠了童林,认贼作父啊!现在居然又保了钦差年羹尧,跟绿林人为仇作对。看来你空有虚名,并无其实,你乃是个匹夫和无义之徒!”
  这秦凤当着两方那么多的人,把李昆说得一无是处,李大侠火往上撞。老头子银髯抖动,二目圆睁:
  “呸!骷髅鸟闭住你的臭嘴。你知道个什么?我为什么跟童林好?就因为童林乃是我们绿林人的榜样。此人走得正,行得端,正大光明,光明磊落,没有一个不赞成的。我李昆爱童林,爱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我爱童林侠肝义胆,我爱童林正气凛然。虽然他把我盟弟给打了,事出有因,全怪我盟弟不对。大丈夫不识好歹,谈得什么侠义二字?你别忘了这句话:‘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德高。’算了,我跟你费这些唾沫一点用都没有。秦凤啊!我知道你手底下有两下子,一打剑山之时我看过你的武艺,可惜你这么大的能耐,把路走错了,保了反叛,甘当匪类,实在可惜呀!要听我李昆的话,弃暗投明才是上策。”
  “呸!李昆少要胡说,接剑!”
  秦凤往上一纵挥剑就砍,混元侠晃八卦太极杵接战,两个人就战在一处,他们俩人这一打是棋逢对手,两旁的人都瞪着眼睛观看。先看秦凤,就见他把掌中的大宝剑甩开了,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神出鬼没,果然超出一般。再看李昆,掌中这对太极杵招数特殊,按着八八六十四卦的招法,果然是占着一绝,这两个人一打,眨眼间就是八十多个照面,没分上下。过了八十个照面,李昆就有点顶不住了。这倒不是他的能耐赶不上秦凤,而是身体不佳。前文书说了,李昆找童林走在半路就病了,虽然说现在病好了,但营养没跟上去,不得休息,体质挺虚,从力气这方面抵不住对方,眼见就要吃亏。
  童林在船上看得真切,他跟李昆交情莫逆,知道李昆这次到四川来,是为自己帮忙,一不图升官,二不图发财,如果李昆有个三长两短,也对不起好朋友哇!童林想到这拽出子母鸡爪鸳鸯钺就想替换李昆。这时天灵侠王凤从旁边过来了:
  “海川!休得急躁,待愚兄去替换李大侠。”
  张方点头道:“老爷子此话不假,非您不可。”
  王凤上小船来到两军阵前,老侠客赤手空拳跳到李昆的船上。
  “李大侠住手!”
  李昆正上不来气呢,一看救兵来了心中高兴,收住太极杵把头上的冷汗擦擦,一看是王凤。
  “王大侠您来了?”
  “我来替换您,您身体不好,回去休息去吧!”
  李昆也没客气,上船回归本队不提。且说天灵侠丁字步往船头上一站,手捻须髯,两眼盯着骷髅鸟说:
  “秦凤啊,认识我吗?”
  秦凤一看面前这位老者,大秃头顶,花白剪子股的小辫,身子骨长得挺结实,二目如灯,威风凛凛。因为秦凤出世比较晚,对于这成了名的剑侠,他是光闻名未见过面。
  “请问这老者你是哪位?”
  “哈哈哈,老朽王凤是也!”
  “哦?莫非您就是古城村的高人天灵侠不成?”
  “正是老朽。”
  骷髅鸟秦凤心想,都是些出了名的剑侠,可见我是不虚此行呀!想罢,把宝剑一晃:
  “天灵侠!我早就闻过您的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我想在您面前讨教一二。”
  “秦凤你就别客气了,老朽深知你不含糊,也想在你面前领教。”
  “秦凤得罪了!”
  秦凤把大剑一晃分心就刺,天灵侠说了声来得好,往旁边一闪身,伸出仨手指头来,这叫“鹰爪力”,掐秦凤的脉门,打算空手夺剑。骷髅鸟急忙把宝剑一点,剑走下盘,扫王凤的双腿。天灵侠脚尖点船板飞身形起在空中,秦凤宝剑走空。天灵侠利用落的这个工夫把双脚一顺奔秦凤的两肩便蹬。秦凤往后一撤,天灵侠一脚蹬空,两个人各使招数就战在一处。
  要说天灵侠的能耐跟李昆不差上下,要想胜秦凤那也绝非易事,两个人打斗到八十多个回合未分上下。
  童林一看有点着急。他看得很清楚,天灵侠的能耐超不过秦凤,而且赤手空拳没有兵刃,本身就吃着亏呢,恐怕打长了天灵侠是凶多吉少,想到这,对张方说:
  “张方!我打算去替天灵侠,你以为如何?”
  “师叔哇!您是大将压后阵的,头三出没好戏,还用得着您伸手吗?我看让别人过去就得了。”张方回头往人丛中看看:
  “我说各位呀!咱们这可不是看戏,不管是谁,到这来了就得伸伸手。我看天灵侠未必能取胜,你们商议一下谁去替换他?”
  言还未尽,知明侠石昆说话了:
  “老朽不才愿往!”
  石老侠从腰中拽出棒来上小船到前敌把天灵侠王凤给换回来,结果一伸手也赢不了骷髅鸟秦凤。
  张方一看这可怎么办?又派明灯老侠去替换石昆。明灯老侠到前敌跟秦凤打了三十几个回合也不能取胜。张方心中有些起急,心说我们连个秦凤都赢不了,那么谭天和燕普要登场该当如何呢?童林第三次过来请战,张方一看非童林不可了。
  “师叔哇!本来我舍不得让您出战,现在看来您不伸手还真不行了。您可千万保重。”
  “知道了。”
  童林刚要上小船,就在这时候突然水一翻花,哗!从水里蹿出一人。这位一扒船帮就上了秦凤这只船了,把秦凤吓了一跳,心说这是谁呀?一看上来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身上穿着水手衣靠,光头顶大秃脑门子,小辫在头顶心盘着,腰里围着油绸子包裹,在鹿皮套里装着一对特殊的兵刃——日月五行轮。秦凤不认识这老头是谁,童林可认识,哎哟!怎么他老人家来了。来者是谁?是童林新交的朋友,外号人称世界妙手九尾猔(犭易)司徒朗。前文书说了,这司徒朗对童林曾经说过,我先回玲珑岛办点事,等我把事情交待完了,我就赶到四川剑山给你帮兵布阵。司徒朗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回到云南玲珑岛之后把事情料理完了,反回头就来到剑山,助兄弟一臂之力。老头子就是这么来的。来早了不如来巧了,司徒朗刚到剑州,正赶上官军二打剑山。他一登上秦凤的船,大喝一声:“小子!我来战你!”
  要知司徒朗能否制服骷髅鸟,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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