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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回 摆战船江心鏖战 反剑山后院纵火


  话说九尾猔(犭易)司徒朗正遇上官军二打剑山,他为了走路方便,没走陆路,从水路来的,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从水中蹿上来正好与骷髅鸟秦凤相遇。司徒朗是个急性子,连水手衣靠都没顾得换,老头子掏出手帕把脸上的水擦擦,往两旁看看,他是在找童林。海川高声喊道:
  “盟兄您先别打,到这厢来,小弟我有话说。”
  “海川!有话一会儿再说,我先把这小子收拾了。”
  司徒朗说完了,转过身去打量秦凤,问道:
  “你是谁呀?你是剑山的贼吗?”
  秦凤一听这话就不入耳,冷笑一声:“哼!在下姓秦名凤,外人送号骷髅鸟,在英王驾前任前部先锋官之职。”
  “嚄,还真是个贼。我从来还没听说有秦凤这名字,原来是个无名小卒啊!我说秦凤,你还叫我费事吗?是叫我亲手把你抓住好哇,还是你自己求缚好呢?”
  秦凤更不爱听了,怒道:“老匹夫休卖狂言,你是谁呀?”
  “我乃玲珑岛的庄主,人送绰号世界妙手九尾猔(犭易),我叫司徒朗。”
  秦凤闻听大吃了一惊,往后倒退了两步仔细观看,心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司徒朗啊?我听老师跟我讲过,这天下的高人也有他一份。此人武艺高强,本领精通,心黑手狠,怎么他也是童林的爪牙?要这样,看来童林有一定的长处哇!不然的话,他怎么和司徒朗交到一块儿去呢?秦凤想罢一抱拳:
  “嚄,我久有耳闻呐!您就是司徒大侠?”
  “不错,正是我老人家。”
  “哈哈哈,司徒大侠!常言道见高人不能交臂而失,我不能听您大话,我得看看真格的,我想当面领教领教。”
  “好哇!看来你还有点不服气,那你就动家伙吧!”
  司徒朗说罢探双臂拽出日月五行轮,跟秦凤战在一处。司徒朗抖擞神威,跟秦凤打斗到一百二十个回合没分上下。世界妙手暗挑大拇指称赞,这姓秦的真不含糊;这秦凤对司徒朗也不住地称赞,心说,他这么大的年纪,身子骨这么结实,腰腿这么灵活,招法这么奇特,果然不同寻常,这也就是我秦凤,要换个旁人是非败不可。两旁边各自摇旗呐喊,各自给自己的人助威,等打到二百个回合仍然没分出输赢。秦凤正在着急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收兵锣响,“镗啷啷”,秦凤一愣,心说闻金必退,闻鼓必进,难道说叫我回去有什么事不成?秦凤虚晃了一剑跳出圈外:
  “等一等!司徒大侠,今天我算开了眼了。不过我可没败在你手下,我也不是怕你,你听见锣声了吧?我不敢违背,要回去看看。有种的等着我,回来咱俩再分高低。”
  这时童林也派出一只小船把司徒朗接回本队。童林把司徒朗接到船上,哥儿俩四只手握在一起亲热得不得了。童林说:
  “老哥哥!您这是从哪儿来?”
  “从家里来呀。”
  “那就好,那就好!”
  童林非常高兴,哥俩拉着手来到张方和各位侠客的面前逐个做了引见。大多都是老熟人,人们个个都打了招呼,让司徒朗坐下休息。按下他们谈话暂且不提,单表骷髅鸟秦凤,驾小船回到金顶闹龙舟旁,他顺着梯子上来,来见军师和大帅。谭天说:
  “秦将军!你为我们剑山立下汗马功劳,一个人会斗数侠毫无惧色,真英雄也!英王千岁给你立功了。你知道叫你回来是什么事吗?”
  “哦?我不知道。”
  “因为你战得时间太长了,王驾千岁恐怕你气力不加,有个闪失,特请你回来休息。”
  秦凤一听心里热乎乎的,十分感激,他问谭天:
  “大帅!那么您想派谁出战呢?”
  “有人,就是这位。”
  谭天用手往旁边一指,秦凤这才发现在谭天身边坐着一位年迈的出家人,在怀里抱着一个金如意,秦凤不认识。谭天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们剑山鱼骨寺的老方丈了因长老。”
  “啊!”秦凤就是一愣,说,“大帅,莫非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万法归宗一尊佛不成?”
  “正是。”
  秦凤过去给了因施了礼。了因急忙站起躬身还礼道:
  “弥陀佛!秦大侠好功夫,好本领,老僧算开了眼了,方才大帅说过,你累了应该休息,养足了精气神有仗打,待贫僧替你一战!”
  了因说罢,带了八名小和尚,这八个和尚每人掌中一条齐眉棍,上了小船直奔前敌。来到江心,了因站在船头之上手托金如意高声骂阵:
  “童林!你听着,今天贫僧就是要跟你伸手,你要换别人上来,别说贫僧出言不逊,我要给我的徒儿石头僧报仇雪恨!”
  那八个小和尚也骂:“童林!你过来,你要是英雄,就跟我们老师父伸伸手;你要是狗熊就叫别人上来!”
  借着水音大家听得十分清楚。童林脸一红,人家指名点姓指到自己头上,焉有不出战之理。童林对司徒朗说:
  “盟兄!我没工夫陪您谈话,一会儿您吃点东西,好给小弟我观战,待我去会斗于他!”
  司徒朗可认识了因呐!他一瞅是万法归宗一尊佛,把他吓了一跳。
  “海川呐,你去不得!也不是哥哥我长人家的威风,灭你的锐气,兄弟你能耐再大也不是了因的对手,你去不是自找苦吃?”
  “哈哈哈,盟兄之言差矣,两军阵前就是玩儿命的场所,有能耐的占上风,没能耐的就死伤。小弟身为三品随行官,即使他能耐再高,我也得过去呀!多谢盟兄的好意,咱们一会儿见!”
  童林说着上小船直奔前敌。等两只小船打了对头,童林单手提钺一抱拳:
  “这不是了因长老吗?”
  了因一看是童林,眼珠子都红了:“阿弥陀佛!童海川呐,前者我就叫你拣了个便宜,有黄眉童子苗吉庆从中解围,让你多活了几天。今天咱俩把话说清楚了,有种的咱俩单对单,个对个;要没能耐,你叫别人替换你。童林!你敢不敢应战!”
  海川冷笑了两声:“长老言之差矣!你把我童林看惜了,我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今日童某愿奉陪到底!”
  “好样的!既然如此,童林你就伸手吧!”
  童林把双钺一分亮了个大鹏双展翅,了因和尚把金如意一晃亮了个举火烧天,二人就战在一处,两旁的人全都屏息凝神仔细观战。因为这场战斗十分精彩,一方面是著名的万法归宗一尊佛,另方面是大名鼎鼎的紫面昆仑侠,后起之秀哇!这两个人一伸手就是三十多个照面。
  世界妙手司徒朗沉不住气,站起身来靠着船上的挡身板看着,一看呐,童林的能耐又长了,比半年前跟自己比武时又高了一大截。老头子心中高兴,啊呀,童林将来真是了不起呀!但是人家了因是最著名的三了之一,那武艺都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童林想赢人家也势比登天,因此老英雄又多了一份担心。张方也不例外,把夹扁头晃得好像拨浪鼓,替童林捏着一把汗。就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从江面上来了一只船,水打船帮,船压水浪,其快如飞。这只船黄油漆,两头尖,大肚儿,能装二三十人,有十名水手荡桨摇橹,在船头之上并肩站着两个出家的和尚。这俩和尚个头一般高,穿的衣服又差不多少,全都是青布僧衣,白护领,白水袖,腰系丝绦,背背包裹,被阳光一照满面金红。这只船说到就到了眼前了,就见这两位高僧彼此点了点头,飞身跳到了因的船上。
  “阿弥陀佛!”
  “弥陀佛!还不住手!”
  两个和尚往中间一横,把了因和童林就给隔开了。童林赶忙回到自己的船上提双钺定睛瞧看。他发现来的这俩和尚,有一个他认识,就是金光寺的方丈一目了然僧,另外一个他没见过。
  书中代言,那一个和尚是谁?正是了然的三师弟了尘长老。“盖世三了”指的是三个和尚,头一个就是一目了然僧,第二个了因长老,第三个就是新来的这位了尘长老。他们哥仨想当初同在“三了寺”,后来分裂了。了因带着石头僧慈云赶奔剑山,了然主持三了寺,了尘一怒下了大西洋,一去就是三十二年,了然一赌气把三了寺的牌子摘了,换成金光寺。最近,了尘刚从大西洋回来,到金光寺看望师兄。了然和尚就把二弟了因的事情对师弟说了一遍,老哥两个是唉声叹气,这两位是明白人,都不恨童林,恨的是了因,心说你偌大年纪,争名夺利,慈云的死不是死到童林手里,而是死到你手了。你若是正当教导,石头僧也不至于那么专横,他不欺负人家,也不至于丧命。后来他哥俩一想,咱不能袖手不管,念是一师之徒,多年的弟兄,咱们应当赶奔剑山去劝服了因,让他别保英王,咱哥仨远走高飞,游历海外,何乐而不为呢?这老哥俩是抱着这个心来的,他们可不知道官军在攻打剑山,等来到临近一看这才明白,等再一看,打得热火朝天,正看见二弟酣战一个紫面大汉,了尘问道:
  “大哥!那位是谁?”
  “贤弟!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昆仑侠童林童海川。”
  老和尚不敢怠慢,命令水手快摇船,这才来到两军阵前把他二人给分开。
  且说了因,一看师兄和师弟来了,他这心才平静下来,心说,弥陀佛!我可来了帮手了。想到这,把金如意往身后一背,双掌合十道:
  “阿弥陀佛!师兄和师弟你们来得正好,快助我一臂之力!”
  了然和尚没说什么,了尘迈步过来了:“二师兄!这些年您可好吗?”
  “托贤弟的福,我混得还不错。”
  “二师兄!前些时我回到金光寺见到咱师兄,打听您这些年的经过,师兄都对我说了。二师兄啊!咱先别说谁是谁非,你我全是出家人,归依佛门,乃是三宝的门人弟子,讲的是扫地不伤蝼蚁命,慈悲为本,普度众生,谨忌杀、盗、淫、枉、酒哇!二师兄,这些您比我明白的多呀。您怎能做下糊涂事?贪恋红尘,妄开杀戒。您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战场啊!这是他们俗家人的事,出家人哪能参与呢?我们这次来没别的事,就打算把您请到金光寺,退出战场离开他们,此后何去何从,咱哥仨好好商议商议再说。二师兄,快跟我们走吧!”
  “啊?”了因一愣,他一听了尘的话有些不对头,把脸往下一沉:
  “老三!莫非说你们不是帮忙来的,是劝我离开这?”
  “对!就是这个意思。”
  “三弟呀!你可知道我的徒儿,你的徒侄石头僧是怎么死的吗?就死在童林的剑下呀!我好不容易培养他三十年,叫那童林一剑给结果了。可惜我呕心沥血,数十载的工夫,我岂能善罢甘休?我要这样跟你们一走,我也对不起我徒弟呀!三弟,你看这样行不?这不你们都来了吗?帮着我先要了童林的命,别人咱不着边儿,只要把童林杀了,给我徒弟出了气,我马上就跟你们走,怎么样?”
  了尘听完一皱眉,说道:“二师兄言之差矣!我们劝你不开杀戒,我们自己能这么干吗?那样岂不言行相违?师兄!慈云的死,我看不是死到童林手里。”
  “哦!那你说死到谁手了!”
  “就死到你手了。我跟咱大师兄看法相同。二师兄请想,您若教导有方,那石头僧何至于不懂好歹呀!您别看我没在剑山,但我都知道。石头僧无缘无故拦住童林,非要把人家置于死地而后快,童林把好话说尽,他说什么也听不进去,非要动手,逼得童林万般无奈这才动家伙,被童林杀了,二师兄!这是不是事出有因?看来慈云是自己找死,于童林无关。您就别钻牛犄角了,干脆跟我们一走,岂不全都了结了呢?”
  “呸!”了因闻听把眼珠子一瞪,“了尘!我真没想到你能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屁股坐到童林怀里。我且问你,你没在剑山,你怎么知道的内情?你不在当场,你怎知道发生的事?不用问,这都是一目了然僧跟你说的。咱大哥早就心向外人了。前次在金光寺他眼瞅着我打败仗,连忙都不帮。他一见到童林这帮人是骨酥肉麻,一副的媚态,我恨死他了!只是念师兄弟的关系,我不忍心翻脸罢了,你是听了他的话,中了他的奸计,上了他的当了。老三,你可别听他一派胡言,快帮着我先打童林,后找了然算账!”
  “哈哈哈……”了尘一阵的冷笑,“二师兄!我看你是被恶魔迷住了心窍,忠言逆耳呀!想当初你就不应该保剑山。那时节,我跟师兄苦苦劝你,你是执意不听,这才带着慈云去了剑山。怎么样?慈云把命扔到这了,你这么大的岁数还得替剑山玩儿命,你感觉到羞耻不?正因为咱们是知己弟兄无话不谈,我才直言奉告,可能你听不进去,也可能跟我翻脸。但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也得听我们哥俩的,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盖世三了’的声誉。二哥,把东西收拾收拾,赶紧跟我们走。”
  “不!我不能走!”
  “不走也得走。大师兄!看来用言语是劝不了啦,您说怎么办吧?”
  了然一笑:“那就把他架走。”
  了因闻听,倒退了两步,把如意拽出来了,怒道:
  “了然和了尘,你们还想绑架不成?”
  这老哥俩一乐:“贤弟呀!我们可不是绑架,而是劝架,动手!”
  说着活老哥俩同时上来了,还没等了因反应过来,他的左臂已被了然抓住,右臂被了尘抓住,俩和尚乐呵呵地从这只船上把他架到自己那条船上,吩咐道:
  “徒儿们!调转船头回金光寺。”
  了然、了尘架走了了因长老,英王富昌火往上撞,命谭天亲自出马会斗童林。谭天把令旗令箭交给燕普,整理衣冠拽出三簧宝剑点手唤小船,他刚想出阵,忽然警报传来,就听见剑山的中军大寨串锣急响,紧跟着就有人喊:
  “了不得了!着火啦!着火啦!”
  “啊?”英王大惊失色,扭回头观瞧,但见浓烟升起,烈焰飞腾,看不清是哪处着火了。他跟谭天一商议,大概是咱们剑山出了奸细了。谭天吩咐把前队变成后队,后队改为前队,慌忙撤走。
  他这一撤,因为太仓促,战船拥挤,自相挤坏的船就不在少数。张方一看英王突然收兵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把令旗往空中一举,吩咐岳钟祺和各路兵将,追!官军的船只出动,兜着屁股这路杀呀!英王损失惨重,张方大获全胜。追杀一程,张方恐怕中英王的埋伏,吩咐一声:
  “鸣金收兵!”
  这官军敲着得胜鼓,唱着得胜歌,满载胜利品返回剑州。
  再说英王富昌收兵撤退后,回到天王殿,此时火已救灭。谭天亲自查点,闹了半天是配殿起的火,这把火是在御书房引起来的,究竟什么人放的还不得而知。谭天命令手下要立即调查,一定要把原因查清。英王恼恨不已,这一仗打得是焦头烂额,损失三员爱将,走了了因,在临撤退的时候又被张方追杀一阵。英王越想气越大,心说,凭我这堂堂的剑山,竟能出奸细,这真是又可恨又可怕呀!他告诉燕普和杜清风,一定把奸细查出来,明天就把牛儿小子和刘俊开刀问斩,好给死难的英雄报仇。按下英王回寝宫休息不提,单说有这么两个人相互一使眼色,溜到一座府第,进了屋关上门,掌起灯,两个人相对而笑。
  你道这两个人是谁呀?就是那天到双羊观给张明志、赵明真送信的二位,一个叫妙手神鹰夏侯伦,另一个是千里追风一盏灯司马云山。他俩乐什么呢?闹了半天这把火就是他们放的。他们为什么要放火呢?这里边有段原因:这次英王出兵打仗,临走之时把山上的大权就交给他们俩了,这两个人没随军出征,而留守大寨。本来他们的心里头一点儿反对英王的意思都没有,对富昌是忠心耿耿。哥俩一商议,英王打仗去了,御驾亲征把千斤重担交给咱哥俩了,咱们要好好看管,一旦有点儿闪失,对不起英王千岁。他俩亲自巡逻,由前山巡逻到后山,恰巧在他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哥俩一看没有什么事情,转身刚要走,从树林之中出来俩人,把夏侯伦和司马云山给拦住了。再看这俩人,上首是位年迈苍苍的老者,细条条的身材,面如银盆,五绺花白胡须洒满前胸,头上戴着毡子帽,身穿绛紫色的棉袍,腰里系着根丝带,在丝带上挂着一尺二寸长的小宝剑。下首这人个头不太高,长得奔颅头,翘下巴,凹刀脸,面似银盆,一部银髯洒满前胸,光头没戴帽子,用块蓝头巾勒着,身穿蓝布裤褂,外披棉袍,手中托着一对铁球,二目如灯,威风凛凛。夏侯伦和司马云山不看便罢,一看,俩人腿一软就跪下了:
  “哎哟!二位老人家这是从哪来?弟子迎接老恩师。”
  来人是谁呀?挂小宝剑的正是江南八大名剑头一位李晚村李老先生,那位个头不高的老者就是江南八大名剑排行第二位的白太官白老剑客。这个李晚村是夏侯伦的师父,白太官是司马云山的师父。夏侯伦、司马云山焉有不跪下磕头之理?且说二位老剑客,看看身边无人,把他二人叫到树林之中,二老面沉似水,冷若冰霜。李晚村用手指着夏侯伦道:
  “畜牲!你是活腻味了,你做的好事!”
  夏侯伦规规矩矩往老师面前一跪,磕头带响:“师父您别生气,徒儿何罪之有?”
  “呸!我且问你,难道说你真不知犯下什么罪了吗?英王富昌是个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保他?这英王乃是国家的反叛呐!提到他没有不痛骂的,难道你们就没听到过吗?你们这叫肋纣为虐!身为剑客,好坏是非你们都分辨不清,真是可恶之极!”
  白太官训教司马云山道:“徒儿啊!为师教你可不容易,实指望你学会武艺,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没想到你跟夏侯伦是一对混蛋呐!下山不久,你们就保了富昌。李老剑客说的不假,那富昌乃是罪人,朝廷的罪人,你们帮着他有什么好结果呢?真是替我丢人现眼呐!”
  白太官说到这,扭回头跟李晚村说:“我看咱别跟他们费时间了,你清理门户,我也正门规,要了他们俩的命就算了。”
  说话间李晚村拽出小宝剑,白太官举起钢球就要下手。夏侯伦和司马云山擎住老师的手腕子,眼泪掉下来了。
  “二位老人家且息雷霆之怒,容我等把下情回禀。”
  李晚村一瞪眼:“你还想狡辩不成?”
  “师父!吓死弟子也不敢呐!自从我们艺满之后,按着师父的吩咐,闯荡江湖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去年三月三在亮镖会上我们都出了头了,可惜我们这么大的能耐无人赏识,那云台剑客燕普发现我们俩是个人材,是再三地挽留,邀请我们赶奔剑山蓬莱岛。我们也没问好歹,一时糊涂误入歧途。我们也不知道英王是反叛,也不知道他是朝廷的罪人。请师父原谅才是。”
  司马云山也说:“二位老人家,我跟夏侯伦看法一样,当时没转过向来,认为人家对我们了解,遇上了识货的,一时高兴就答应了。到了剑山之后,英王对我们哥俩不薄,听他说他是当今皇上的亲胞兄,被逼出来的。我们一想,康熙当皇上也好,英王当皇上也好,总而言之都是爱新觉罗的天下,这也没什么关系,没想到什么反叛不反叛的。听两位老人家一说,我们是如梦方醒啊!二位老人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饶恕我们吧!”
  这俩老剑客也不是真心杀他们俩,无非是吓唬吓唬,一看这两个人真害了怕了,口口声声求饶认错,也就罢了。李晚村看看白太官,白太官微微点点头,两位剑客才把兵刃收起,说道:
  “你们俩起来吧!”
  “多谢老人家!”
  夏侯伦和司马云山站起来后,李晚村说道:“你们俩光口头上承认错不行,还得有实际行动。”
  “二位老人家,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应该将功补过,立功赎罪。”
  “那您看我们怎样才能立功赎罪?”
  李晚村把脸往下一沉:“你们俩偌大年纪,已不是小孩子了,关于怎么赎罪,你们俩看着办。你们可记住,如果口不应心欺骗为师,你们等着,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休怪为师无情,要取你们项上的人头!”
  李、白二位剑客说完了飘然而去。夏侯伦和司马云山把头上的冷汗擦擦,哥俩一商议:
  “怎么办呢?咱们说话可就得算数哇!”
  他俩后来一想,英王正在前敌领兵打仗,干脆咱放把火得了,扰乱他的军心,搅乱他的后方,这也算暗助官军了。商议已定,两个人来到前面,把英王的御书房给点着了。这御书房乃木制结构,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这一下把偏殿也给引着了,一片就烧了五十多间房子。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夏侯伦和司马云山先到了夏侯伦的站殿将军府,哥俩坐下把仆人打发走后,夏侯伦先说话了:
  “贤弟!看见没?英王生了气了,命军师、大帅认真查处哇!真要是被查出来,非整到咱俩头上不可!”
  司马云山一皱眉:“师兄!不见得吧?”
  “哎呀!我的傻兄弟,你好糊涂哇。你想想英王领兵走了,把山交给咱哥俩,即便火不是咱俩放的,这个责任也推脱不了哇!他们首先得怀疑到咱们头上。因此,咱们得赶快想对策,离开此地,不然的话悔之晚矣!”
  司马云山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理,问:“师兄!您看咱们怎么走好呢?”
  夏侯伦说:“咱俩要这么走当然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老师有话在先,咱们得立功,光这样走哪成啊!”
  “大哥你说吧!咱们立个什么功劳?”
  “嗯,当务之急应当把牛儿小子和刘俊给救出来。咱俩二老救二小,带过岷江赶奔剑州,见着童侠客把他师弟、徒弟往家一送,这不咱们就立下功了吗?不然的话,咱俩拍着空巴掌去,自我介绍,大家也不信呀!”
  司马云山点头称是,又问:“师兄!这俩人咱们怎么能救得出来呢?他们俩都归秦凤管,都押在秦凤的大寨,恐怕不那么容易吧?那姓秦的很难对付。”
  “哈哈哈,师弟呀,你好糊涂,你知道我跟秦凤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你真不知道?我们还是一师之徒呢。”
  “是吗?那么过去你怎没提过呢?”
  “哎!我一看秦凤那个美劲儿,英王对他那份重视,我何必去巴结他呢?干脆我就不理他那个茬儿。实质上我们俩又不是同堂学艺,我在先,他在后,也许我师父没跟他提起过此事。”
  “对!不然的话他见到你也应有所表示。”
  夏侯伦说:“不管怎么的,这个秦凤咱得把他制住,要能把他制住,救二小就不成问题。”
  “师兄,您说怎么才能制住他呢?”
  “我倒有个主意,等一会儿我准备一桌酒席,命人把他请来叙叙旧,然后我再用言语打动他,倘若他也愿倒反英王,咱们仨一条心,那咱们立的功就更大了;话又说回来,如果秦凤不听良言相劝,在酒席宴前咱哥俩收拾他一个,把他置于死地,也算给童林除了害了。你看怎么样?”
  “嗯,主意倒不错。但这个秦凤可不是好收拾的。”
  “他那能耐我都看过了,虽然说不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我们一个人对付他恐怕不易,要是咱哥俩同心协力,他不是白给吗?贤弟呀!不能再犹豫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不可就误了大事了!”
  司马云山点头道:“既然这样,咱就定下来,我听您的。”
  夏侯伦这才把手下人叫上来,让他们准备了一桌上等酒席,然后派个心腹人拿着自己的帖子,到先锋的大寨邀请秦凤。
  下书人走了。夏侯伦和司马云山准备了二十名刀斧手,这二十人都是最心腹的,不管办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会泄密,让这二十人内披重甲,手提利刃埋伏在屏风后面,以摔杯为号。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秦凤往里头钻。约摸等了半个时辰的工夫,就见下书人回来了,面带惊慌。夏侯伦吓了一跳,忙问:
  “怎么,我那帖子交给骷髅鸟没?”
  “交给了。他非常高兴,已经来了!”
  “啊,来了?带了多少人?”
  “谁也没带,就他一个人。”
  “现在何处?”
  “这就到门口了。”
  夏侯伦心想道,秦凤,这回可到了你的生死关头了。夏侯伦和司马云山由于激动,脸上都有些发烧,哥俩把兵刃准备好,亲自到府门外迎接。他们刚到府门口,秦凤就到了。再看骷髅鸟秦凤,身披大红皮斗篷,头上戴着水獭皮帽,腰中挎着那把长剑,面有得意之色。夏侯伦和司马云山紧行几步,躬身施礼:
  “先锋大人!蒙您赏脸,大驾光临,我等三生有幸。”
  “哈哈哈……”
  “里边请,里边请!”
  秦凤抓住他们的手说:“二位老剑客!你们这又何必呢?咱们同殿称臣何分彼此呀!你们连我一口热水都没喝过,反过来请我吃酒,我真觉得不好意思。”
  “先锋大人!您太客气了,里边请!”
  说话间携手揽腕,说说笑笑来在正厅。这正厅是三大间房子,屋里头光灯蜡就掌起几十盏,真是亮如白昼,正中央一张八仙桌,放了三把椅子,让秦凤坐于正位,夏侯伦在上首,司马云山在下首相陪。时间不长,摆上来一桌上等酒宴。夏侯伦亲自拿着银壶给秦凤满满地倒了一杯,又给司马云山满上,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他擎杯在手,一笑道:
  “先锋大人!先敬您一杯酒,祝您连中三元,连升三级。”
  “哎呀!多谢二位老剑客的美意,恭敬不如从命,我这就喝下。”
  秦凤端起杯,一扬脖,酒杯见了底了。夏侯伦、司马云山把酒也干了。司马云山拿起壶来又都给满上,擎杯在手说:
  “先锋大人!我也敬您一杯,祝您前途无量,福禄绵长。”
  “司马老剑客!咱们是自己人还用得着这个吗?您太高抬我了。”
  “不不不,您乃是当世的豪杰,可钦可敬。为我们共事在一起,干杯!”
  “干!”
  “干!”
  第二杯又干了。夏侯伦拿过酒壶来,第三巡又给满上:
  “先锋大人!这杯还得干了。”
  骷髅鸟秦凤没动,看看夏侯伦:“二位老剑客!莫非你们俩商议好了,今天要灌我不成?叫我喝醉了,好当众出丑吗?”
  夏侯伦一摆手:“秦大侠!您太多心了。这第三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哦?为什么?”
  “秦大侠!咱们俩跟别人不一样,就冲咱俩的关系这第三杯酒你也得喝。”
  秦凤一愣:“夏侯老剑客!你指的关系是什么?”
  “哈哈哈,当然是一种特殊的关系了。请问秦先锋,您的受业者恩师是谁?”
  “啊?”秦凤赶紧站起来,显得很恭敬:
  “我师父乃是江南八大名剑的头一位李晚村李老剑客。”
  夏侯伦一笑:“着哇!那你问问我师父是谁?”
  “啊!莫非说咱二人是一师之徒?”
  “对喽!这回算叫你说对啦,要论门户你还得管我叫声好听的,我是师兄,你是师弟呀!”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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