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 · 原文 · 第 5 / 13 篇
卷五
〔宋朝〕胡士行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五
宋 胡士行 撰
盘庚上第九 商书
盘庚五迁亳嚻相耿亳将治都亳殷殷亳之别名民咨嗟胥相怨作盘庚三篇
耿水圮不容不迁矣然小民安土且耿地沃饶鱼盐利重巨室緫货浮言摇众以致咨怨故书以训之上篇作于未迁时民未悟故其辞切中篇作于将迁时民渐悟故其辞缓下篇作于己迁后民既从故其辞益缓或云上篇告臣中篇告民
盘庚盘庚迁于殷民不适之有居殷
商之迁屡矣而前数君未闻委曲告谕者风俗日不如前之淳 盘庚不临以势而训以书厚之至也
率皆吁呼众戚忧迁之人出矢直言曰我王祖乙来既爰宅于兹耿重我民无尽刘杀不能胥匡正以生卜稽曰其如台
盘庚呼怨咨之人而告之曰自祖乙来都耿水圮而未即迁者不忍虔刘我民也然终不能相正以生则不得不迁矣故卜以稽之而曰如我所志也
先王有服歴服恪恭谨天命兹犹不常寜不常厥邑于今五邦
此引先王以证其不得不迁
今不承继于古汤都亳罔无知天之断断然不易命矧况曰其克从先王之烈功
天意欲迁断然矣若不知何以能从先烈乎
若顚倒木如耿水圮之有由蘖萌芽复生如迁亳复生天其永长我命于兹新邑亳绍继复先王汤之大业厎致绥四方迁亳生意之回也京师定则天下定矣
盘庚敩教于民由始从乃在位巨室以常先王以迁旧故服事正法度今日当迁法度曰无或有人敢伏抑遏小人贫民受水害者之攸所箴箴巨室利己之言
耿圮而沃不利小民而利巨室故巨室簧鼓小民而抑遏其箴己之言如风邪之痺脉络故原其受病之处教之自有位始谓迁都自有先王故事以此故事正今日当迁之法度而勿伏小民欲迁之箴焉则巨室从而小民无不从者矣一云攸箴即咨怨之言也不沮抑之川不可防也与后世诽谤妖言之禁异矣
王命众悉尽至进于庭迩近则言易入王若曰格来汝众予告汝训汝猷谋黜去乃心私心无傲慢上从康安土
迁之利公也不迁之利私也傲康之失皆自私心中来
古我先王亦惟图谋任用旧老成人共政王播布告之修治不匿隐厥指意王用丕大钦敬罔有逸过言民用丕大变化今汝聒聒多言起信险倾肤浅之言予弗知乃汝所讼所言何事非予自荒弃兹徳惟汝含茹徳爱不惕畏予一人予若观火燎原予亦拙谋始谋不严谨作致乃汝逸慢康旧人则不隐先王播告之㫖故王恭已无言而民化矣今汝新进起而唱说言果何为者邪予非欲弃徳而用刑者也而汝含吾徳而不我畏是吾拙谋致汝之逸也此非盘庚真悔其初之不用刑训责之辞云耳夏以丕钦为敬旧人
若网在纲网索有条理而不紊若农服事田力穑稼乃亦有秋歳汝克黜乃心施实德不迁则浮言迁则实徳于民至于婚姻友僚丕大乃敢大言汝有积德乃不畏戎大毒害于逺迩惰怠农自安不昬黾勉作劳勤不服事田𠭇越于其罔有黍稷
此广譬曲谕之也网在纲则不从康矣盖不迁者一时之安此言浮言也岂实徳乎汝能去汝緫货之私而佐迁焉则实徳及民且至㛰友而我乃言汝真有积徳矣不然安土如惰农而何有久安之日乎
汝不和温吉善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害乃败祸奸宄以自灾于厥身乃既先恶种恶于民乃奉受其恫痛汝悔恨身何及
浮言则非吉言矣水圮之害及民则亦及尔身悔可追乎
相观时是𪫺小民犹胥相顾恤于箴诲言其发有恐有逸失口矧予制专制乃短长之命汝曷何弗告朕而胥动以浮言恐惊沈溺于众若火之燎于原平野不可向迩近其犹尚可扑灭则惟尔众自作弗靖安非予有咎
小民犹恤箴言而恐有口过矧盘庚髙明刚果执赏罚之权而尔可不顾乎火虽燎原尚可扑也曽谓汝浮言之动而不可灭乎至此则罚尔自取而非予咎矣
迟任古之贤人有言曰人惟求旧老成器非求旧惟新人与器异古我先王暨及乃祖乃父世臣胥及同逸安勤劳予敢何敢动用非罚不当罪之罪世选择尔劳功予不掩蔽尔善兹予大享大烝之祭于先王尔祖其从随与配享之作福福善作灾祸淫予亦不敢动用非德不当赏之赏
扑灭之说恐疑滥刑也故告以汝旧人之子孙予固不敢滥罚然先王先正临之在上质之在旁滥刑不可也滥赏亦何可乎若纵浮言而不扑则为非德矣
予告汝于难迁都之难若射之有志志精则中如迁有志则成汝无侮老成人老成则知乆安之计而欲迁无弱轻孤有㓜孤㓜则受水之害而欲迁即小人之攸箴者各长谋长于厥居亳勉出乃力听予一人之作猷迁之谋
迁虽难事也有志则竟成矣老成虑逺孤㓜受害皆欲迁者也其唱不迁之浮言者巨室新进而已汝能无侮无弱则能谋长以从上而不从康以傲上徳
无有闻逺踈迩亲用罪刑伐惩厥死浮言不悛有死之道也用德赏彰显厥善助迁以施德于民者邦之臧迁而善惟汝众之功邦之不臧不迁之祸惟予一人有佚故罚凡尔众其惟致告转相告自今至于后日各恭敬尔事齐整乃位所居度法乃口罚及尔身弗可悔
盘庚一书前半篇涵养寛大后半篇严厉整肃反复抑扬于勤恳中时露赏罚之意使人知有警惧无怙终以罹于罚此有虞明刑无刑意也
盘庚中第十 商书
盘庚作起行惟涉河以民迁乃话话言陈说民之弗率从诞大告用亶信其有众咸造进勿䙝慢在王庭盘庚乃登上进厥民曰明听朕言无荒废失朕命
上篇未迁则未动也下篇已迁则既静也惟中篇则将迁将迁则动而未静时也跋涉险阻蒙犯霜露人情仓皇安危存亡所系正在此时故话之进之曰用亶曰明听所以感化提撕之者尤切
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顺保民亦保后前后胥相戚忧鲜少以不浮如舟浮水顺通无阻碍于天时殷降下大虐天时之灾如嚻相耿皆廹于圮毁先王不怀怀安厥攸所以作起视民利去危就安用迁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
后承民民保后后民相恤以顺天嚻而相相而耿不敢怀安求民利耳徃事所闻如此汝何不念而疑今日之迁乎
承顺汝俾使汝迁惟喜康安共非汝有咎比近于罚予若吁呼怀念兹新邑亳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
亳之迁乐与民同其安也岂以殃罚之乎为汝故以从汝志耳岂以徇我之欲乎 民不欲迁而以迁为丕从者欲安者民之大欲迁而久安乃所以丕从其欲安之本心其不欲迁乃一时暂蔽于浮言之私耳
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
迁矣而方曰将试辞意之婉厚之至也
汝不忧朕心之攸困病乃咸大不宣布乃心钦念以忱动感予一人尔惟自鞠穷自苦若乗舟汝弗济迟疑中流不急登岸臭腐厥载尔忱不属聫属于君惟胥以沈溺不其或稽考迁不迁之利害自徒自怒锢滞忿怒曷何时瘳愈汝不谋长迁为长久之安以思乃灾不迁之祸汝诞大劝相劝忧沈溺之忧今其有今苟目前之安罔后后悔无及汝何生生业在上
此详告以不迁之祸也
今予命汝一一心从上无起秽以自臭恐人奸人倚依乃身迂曲乃心予迓迎续接乃命于天予岂汝威虐用以奉承畜养汝众
汝心之未一以巨室之倚汝迂汝故也汝信之是自臭耳予之迁则所以续汝命而畜汝者也岂以虐汝乎
予念我先神明后之劳亢尔先先祖予丕克羞进用尔用怀念尔然如此失于政当迁之政陈久于兹耿髙后丕乃崇重降罪疾于我曰曷虐沈溺朕商后民汝万民乃不生生生其生暨与予一人猷谋同心以迁先后丕降与汝罪疾曰曷不暨朕㓜孙盘庚自谓有比同迁故有爽明德自上天其罚汝民汝罔能廸导廸求免
以髙后在天之灵儆之殷尚鬼也
古我先后既劳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养民之官汝有戕则戕民之象在乃心我先后绥安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断绝弃汝不救乃死兹予有乱治政之人同位在位具聚畜乃贝水虫古人取其壳为寳如今用钱玉寳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髙后曰作丕刑于朕子孙廸启髙后丕乃崇降弗祥
此言不特髙祖之灵可畏而乃祖父之灵亦可畏也尔巨室职在治民乃不同于利民而惟恋耿之沃
饶以为緫货寳计则我髙后纵以尔祖父旧劳之故不欲降罚以伤其意而乃祖父自不汝救岂特不救且将启告以降不祥矣
呜呼今予告汝不易注以豉反郑如字变也永敬永则不止敬于暂大恤大则所恤不在小无胥绝逺不宣乃心踈外于君汝分猷谋念以相从各设立中于乃心
敬不永而恤不大则惟緫货是念而与中相逺矣汝试分汝所谋念者以从我而立中道以观之则尔之谋不迁以緫货予之谋迁以利民孰是孰非有定论矣 分者不遽责以尽去己见也设中则公见立而私见自去矣
乃有不吉善不廸道顚怪越逾不恭暂暂时遇所遇奸宄我乃劓小者劓殄灭大者殄之无遗余育养无俾易以䜴反又如字变易也种恶种于兹新邑徃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立乃家
盘庚下第十一 商书
盘庚既迁奠定厥攸所居民居乃正厥位分都邑立宗庙夏云正君臣之位绥安爰有众曰无戏狎怠懋勉建大命
奠居之始正大命建立之时可戏怠而不懋乎
今予其敷布心腹肾肠歴徧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合比分䜛言怨怒予一人
事扰无定事定追咎浮言之人寜无以此疑其上故明告之使勿怀疑以蓄怨也
古我先王汤将多増于前契功适迁往于山商亳用降下降我凶德嘉美绩功于朕邦
此言汤居亳以大契之功也
今我民用在耿荡㪚析分离居罔有定极止尔谓朕曷何以震惊动万民以迁肆故上帝将复我髙祖汤之徳乱治越于我家朕及笃敬笃敬之臣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此言耿之圮而天使迁亳也
肆予冲㓜人非废弃厥卿大夫谋不迁之谋吊至由用灵善各非敢违卜用宏大兹贲大业
此言迁之非徇己私意也
呜呼邦伯诸侯师长众官之长六卿也百执事之人小臣尚庶皆隐恻隐哉予其懋勉简㧞相助尔念敬我众朕不肩任好货敢果恭生生生民生之人鞠养人谋人之保安居叙叙用钦敬恻隐心之公也好货心之私也不任彼而简相叙钦于此好恶之意明矣
今我既羞进告尔于朕志若顺恻隐者否不任好货者罔有弗钦敬从无緫众于货寳生生自庸民功曰庸式用敷布民德富而教之民心本然之德永长肩任一心一于民而勿贰于货
予告尔明矣所若所否汝无不钦则无于彼式于此而尔之心一矣向者贪于沃饶之私意尽去而中篇森严之令泯矣盘庚以口舌代斧斤其忠厚之至欤
说命上第十二 商书
髙宗梦得说使百工营经求物色诸野得诸傅傅氏岩山险作说命三篇
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诚则一一则通此周礼所谓正梦也
说命王宅居忧丧亮信隂黙不言三祀年既免除丧其惟弗言
当言而不言不敢易其言也
群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先知先觉曰明哲明之至明哲实作为则天下法觉后知后觉天子继天作子惟君主万邦百官承奉式法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无攸所禀承受令命
此臣庶引领侧耳以听维新之令也盖髙宗识见之髙固有隐然动人于不言之表者矣
王庸用作书犹不言以诰曰以台我正表正于四方怠恐德弗𩔖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所谓类也兹故所以弗言恭黙思道梦帝赉与予良贤弼相其代予言
恭敬也黙用志不分也思道沈潜思虑玩索天下至理所在也心纯不二则与天接矣
乃审度厥象梦所见俾以形画旁求于天下说名筑傅岩之野傅岩在虞虢之界有㵎水坏道常使胥靡人筑护之说贤而隐代胥靡筑以供食胥相靡随也相随坐轻刑之名惟肖似爰于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
髙宗以一梦傅说一匹夫相位之重授受无留难髙宗必有以信说者而说亦必有以自信者矣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
工夫相续不可顷刻间断也
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大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雨三日为霖启开乃汝心沃如水沃物朕心若药弗瞑
服之愦眊厥疾弗瘳愈若跣徒跣行弗视地厥足用伤金济川大旱一节切于一节渴想之至也则说可不开诚以沃之乎瞑
苦口之言也视欲说之作朕目也以髙宗之明哲而凛然以弗视伤足自处圣不自圣真见辅德之不可无人也一说以作砺为治己舟楫为济难霖雨为泽民
惟暨乃僚属罔不同心以匡正乃辟君俾使君率循先王廸蹈行我髙后以康兆民
此欲其率属佐王也
呜呼钦予时是命纳诲之命其惟有终
髙宗傅说之㑹遇可谓一时之懿矣善终之在说深体此纳诲之命而已
说复还白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命纳诲其承奉畴谁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髙宗欲说钦其命以纳诲然臣之谏不谏不在乎君之命不命顾其从不从如何耳后之从谏能如木之从绳则主圣臣直虽无纳诲之命而自承其从谏之意矣况有命而谁敢不从乎盖髙宗欲责之人而说则使求之已也
说命中第十三 商书
惟说命緫百官乃进告于王曰
周官冢宰统百官此说受命居相位也
呜呼明王奉若顺天道建立邦国设立都邑树立后王天子君公诸侯承奉以大夫卿师长众官之长不惟逸怠豫乐惟以乱民
此原上天立君之意使知天子诸侯卿大夫所以上下相承者皆以为民而非以为逸豫之资
惟天聦明无不闻无不见惟圣君时是宪法惟臣钦若顺惟民从乂治
圣之明哲即天之聦明也宪者充之使与天相似也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圣人所以服人者曰天而已
惟口枢机荣辱之主起兆羞言之失豪厘而羞辱弥满散布不可收拾惟甲胄止以自卫起戎已有召戎之端惟衣裳服以章德在笥藏之笥未用之时当谨惟干戈以伐罪省察厥躬吾身无瑕乃可戮人王惟戒谨兹允信兹克明乃罔不休美
此宪天聦明之条目也天之聦明曰命德讨罪而已口方言之耳甲胄以自卫耳而羞戎且自此起焉况服之章刑之讨显然加之人而可不谨乎王能戒此则信克明矣克明即聦明之明也日月在天无不照若显之照而幽之遗何足为明老氏谈聦明多于虚空言之圣人之论聦明皆求之实如口甲胄衣裳干戈皆事为之粗也理无精粗粗者不蔽则精者洞然矣其设施何往而不休哉夏云以出于口为命一命再命三命皆口也口起羞故衣裳当在笥甲胄起戎故干戈当省躬吕云上二事人加诸我不可不防下二事我加诸人不可不谨
惟治乱在庶官贤邪官任以事不及私爱昵近惟其能才爵王制论定而后官之任官而后爵之罔及恶德惟其贤徳
官爵天所有出于私意则非天意矣
虑思善事之理以动动惟厥时时措之宜
善理也时几也善必适时则善为有用如夏葛冬裘各当其可也
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
有之矜之则招损而非天道矣
惟事事乃其有备先备有备无患
一日二日万几事事非一事也或云事其事也
无启开宠嬖纳取侮玩无耻讳过作非
君尊如天孰敢侮之幸门开而朝廷不尊是自纳之也过而更如日月焉何耻之有讳之増一过也归之人又増一过也非自此日作矣
惟厥攸居心所止政事惟醇醇粹不杂
前所言皆宪天之事而此其本原也于止知其所止则心无非天而大政小事焉有杂之以人欲之私者乎
黩烦数于祭祀时是谓弗钦礼祭烦则乱事神则难髙宗笃于奉先典祀丰昵皆持心之厚观过可以知仁者也然礼天所秩何可増加故说即救之
王曰㫖得味之美哉说乃汝言惟服佩服而行乃不良善于言予罔闻于行说拜稽首曰非知㫖哉则深知之矣之艰行之惟艰王忱诚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厥咎过髙宗味说之言而欲行之且谓非说言之善则无可行也其知说至矣然说不喜其知而惧其不力行必王之诚而于行之难者不难以协先德焉乃自任不言之咎岂若襟量浅狭者一言遇主遽哆然自喜以为至足者哉
说命下第十四 商书
王曰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盘退处于荒野至荒野求之入宅于河入宅河涘自河自河求之徂亳又往亳矣暨及厥终后罔显遂踪迹泯没不复明尔惟训于朕志
髙宗闻惟艰之论讲学益切怅甘盘之已去而期傅说于方来也孔云荒野河亳皆髙宗旧劳于外之事盖髙宗父小乙欲髙宗知民艰苦使居民间故废业而遂无显明之德
若作酒醴尔惟曲糵曲多则苦糵多则甘若作和调羮尔惟盐咸梅酸
此作圣之喻也醴未成米水而已羮未和牲牢而已人之身百体皆备然非亲善人以成就之亦天地间一物耳一说苦咸酸相济而成犹君臣刚柔相济而成一说曲糵以发其未有盐梅以和其已有
尔交左右前后修辅予罔予弃如甘盘去我予惟克迈行乃训教此以终酒醴和羮之说也吕云交修者敩学相长互相发明也
说曰王人求多闻时是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得事不师法古以克永长世匪非说攸所闻王人为君之人犹君人也人君求闻之富岂以助文辞为观美哉立天下之大经弥纶天下之大化而至于賛天地之化育所谓建事也然闻之多岂无邪正得失杂进者必以先王之格言大训正之乃有得无失而可以必卜世卜年之长矣反是则匪攸闻者严其辞以明理之必无也
惟学讲学逊谦顺虚志务专力时时时敏勤厥修进乃来源源自生允信怀念于兹念此不外用其心道积充实于厥躬惟敩教人学受教半教止一半犹一半待学者自悟如举一反三闻一知二也念终始终而又始典常于学厥德修罔不觉知监视于先王成已成宪法其永长无愆此言道学之无穷也逊敏以来矣未也必允怀以积焉犹未也必敩学终始以罔觉焉犹未也必监先王以永无愆焉来有诸己也积充实之谓美也罔觉圣不可知之神也学至圣极矣而圣不自圣自圣则自用矣寜无愆乎惟既圣之余方举其终身而得之者置之若无之地则学问之道始粹罔愆德之至难也臯陶止曰帝德罔愆吕云徐行后长言道最近为学当辨此心升降心一升则髙傲满假去桀纣之路不逺矣一降则卑逊退抑去尧舜之路不逺矣时敏者出入起居梦觉动静无非天命流行来如井泉愈汲愈来驯致日新又新之地源源自生也道我固有非自外来本未尝散何以谓积盖是心长存无间则道自参㑹贯通否则道自道我自我矣夏云积有迹罔觉则化而无迹
惟说式克钦承旁招求俊乂列于庶位
此说求贤而相与辅成圣学于无穷也吕云髙宗能如上所陈说乃能承意求贤心正而后四体可举也
王曰呜呼说四海之内咸仰朕德时此乃汝风化德即前云来积罔觉罔愆者也举仰德之功而归之傅说风化之妙此髙宗逊志而望说之切也
股足肱手惟人良臣惟圣
人以体之全而成犹君以臣之良而圣主圣则风化之妙所由出也
昔先正大臣保衡伊尹作兴起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使厥后惟为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𫉬则曰时是予之辜罪佑助我烈有功祖格感于皇天尔尚庶明精白保辅予罔俾阿衡专独美有商
此以伊尹自任之重望说也
惟后非贤不乂致治惟贤非后得君不食苟禄其尔克绍继乃辟于先王永绥安民
后贤相遇之难而髙宗与说适相值焉此兴治之大机㑹也绍辟绥民于此时不能待何时邪
说拜稽首曰敢对荅扬称天子之休命
敢之一辞说之自任其尹乎君臣之立志如此商其兴乎
髙宗肜日第十五 商书
髙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鸣祖己训诸王作髙宗肜日髙宗之训二书一序一书亡
髙宗肜日髙宗肜日祭之明日又祭商曰肜周曰绎越有雊雉
灾异有二无道之君与天地隔绝其应常迟贤君诚与天地合为一体情性之差少有过失灾异立应髙宗梦帝宪天精神与天地通久矣丰昵之过说前言之然人之过偏于过厚处难变此所以有雊雉之异也
祖己曰惟先格正王正乃正厥事
此孟子所谓先攻其邪心也孔以为言古先格王正事弭灾
乃训于王曰惟天监视下民典常在厥义理降天年民有永善则降祥有不永不善降殃非天夭短绝民民中自中道绝命不义以绝其命民有不若顺德不听服罪天既孚信命降灾异以警戒正救厥德乃曰其如台天如我何
民不畏孚命之正是自绝其命也欲格君心乃言民事言在彼戒在此也
呜呼王司主敬民罔非天𦙍嗣子典祀无丰厚于昵代天理民若祖父皆天子也岂祖踈而父亲乎丰于昵焉冝雉之不虚来也
西伯戡黎第十六 商书
殷始咎纣不责己而责人周周人乗伐黎地近王畿辅纣为恶祖伊恐民归周则商亡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
文王脱羑里之囚纣赐之弓矢𫓧钺使专征伐其乗黎乃方伯之职其事君之小心则自若特纣増其恶而文増其德所以见咎恶而祖己以此占商周之兴亡而恐也吕云西伯武王非文王也
西伯戡黎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告于王曰天子惊呼天既讫尽我殷命格至人元大龟占罔敢知吉非先王不相助我后人惟王淫戏用自绝故天弃我不有康安食不虞度天性不廸行率由典彛常今我民罔弗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何不挚猛今王其如台
此时日曷丧之谓
王曰呜呼我生不有命在天
圣人犹曰命靡常纣乃曰有命在天真亡国之言也
祖伊反出曰呜呼乃罪多参列见在上天乃能责命于天殷之即丧指示乃纣功所成之事不无戮诛于尔邦
㣲子第十七 商书
殷既错乱天命㣲子纣庶兄作诰父师太师箕子少师比干史记纣母生㣲子时尚为妾改为妻而生纣纣父帝乙欲立㣲子太史曰有妻之子不可立妾之子乃立纣 纣不可告而相与私议于家时事可知矣
㣲子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庶乱治正四方我祖汤厎致行遂成功陈列于上上世我纣用沈溺酗恶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后殷民罔不小大无小无大好草苟且窃盗奸外宄内卿士在位师师相师非度法凡有辜罪乃罔恒获败获纣为逋逃主有罪者皆倚贵戚避罪法无所施小民方兴起相为敌鬬雠今殷其沦没丧若涉大水其无津渡处涯岸殷遂丧越至于今曰父师少师我其发出狂忧闷如狂疾吾家殷耄昏乱逊遯于荒野今尔无指意告一言予顚陨𬯀坠若之何其
此微子见殷将亡无所措躬哀痛之至以告二子也
父师若曰王子㣲子帝乙长子天毒酷降灾荒乱殷邦方兴起沈酗于酒乃罔畏畏畏所当畏咈逆其耇老长尊旧有位人贤今殷民乃攘取窃盗神天祇地之牺色全牷体全牲生杀用器实以容相容将食无灾罪降下监视殷民用乂用从治者雠结怨敛聚敛召招敌雠不怠为不善惟日不足罪合于一同恶相济多瘠穷民罔无诏诏救商今其有灾我兴起受当其败商其沦丧我罔为臣仆决不为他人臣仆诏告王子出出去廸合道我旧云刻不出纣必害之子王子弗出我商乃顚𬯀不祀自各靖谋自安之理人自各献告于先王我不顾问行去遯退
微子尝欲为帝乙所立尽言则为纣所疑害故去以存宗祀箕子比干则可罄其忠谏者也故微子抱祭器归周而箕子囚比干死各尽其道求无愧于先王而已此其所以为三仁欤
尚书详解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