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科目时与人书

月日，愈再拜：天池之滨，大江之𣸣，曰：有怪物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汇匹俦也。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注1]不难也。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耳。无高山大陵旷途绝险为之关隔也，然其穷涸不能自致乎水，为㺍獭之笑者，盖十[注2]八九矣。如有力者哀其穷而运转之，盖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也。然是物也，负其异于众也，且曰：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若俛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睹也。其死其生，固不可知也。今又有有力者当其前矣，聊试仰首一鸣号焉，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注3]乎？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鸣[注4]号之者，亦命也。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说焉，阁下其亦怜察之！

注1：下或有「地」字。

注2：「十」字或无。

注3：「转」，或作「输」。「转之清波」一本作「转致之波涛」。

注4：「鸣」，或作「呼」。「且」或出「鸣」下，或上下兼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