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 · 原文 · 第 8 / 13 篇
卷八
〔宋朝〕胡士行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八 宋 胡士行 撰
康诰第十一 周书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不迁洛之民封康叔文王子作康诰酒诰梓材
三监既伐商之大家世族皆迁洛周公君陈毕公始中终之所式化也其存而不迁者为余民衞地康叔所封也
康诰惟三月哉始生魄十六日周公初基立基址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恱㑹如灵台子来侯甸男邦采衞五服之邦五服男居中言邦则五服可知 此史臣立言之体百工官播鼓舞民和见著士事功于周周公咸勤劳来慰抚乃洪𢎞大诰治治道
作洛邑者欲以迁商民也命康叔者所以抚不迁之商民也脉络正相闗系卜洛之先已封康叔矣当宅洛时臣民毕㑹诰于时作焉所以大警众也故不曰命而曰诰云 大诰东征所作书也前此诰虽作而人方为疑犹未尽孚至此大和㑹乃洪前日大诰之意而发明之则人无不孚者矣
王若曰孟侯诸侯之长朕其弟周公以王命告故弟康叔小子封康叔名惟乃丕显显德考文王克明德日月照临慎罚视民如伤不敢侮轻鳏寡庸庸用所当用祗祗敬所当敬威威惩所当惩显民公道暴白于民用肈始造有我区域中夏中国越我一二邦以修始修之一二邦我西土惟时怙恃之如父时怙绝句冒属下句冒覆之如天闻升闻于上帝天帝休美天乃大命文王天之命非本心殪灭戎大殷诞受厥命越厥邦厥民惟时叙次叙乃寡少有兄武王勗勤以成厥勲肆故汝小子封在兹东土衞
自古明断之君多恃其明而于细微之失不复知文王以丕显明德而曰谨曰不敢于庸祗威毫厘不苟焉此王业所以兴也然文王之本心不过修我之一二邦耳至西土怙冒而天命归焉则非其心也故终逃之其身而后不能逃其子焉以文武艰难如此然后汝康叔得此东土为诸侯可不深自警欤林云此篇首尾多及刑左传曰周克商苏忿生以温为司寇立政所谓司寇苏公是也又曰康叔为司寇则成王时继苏公者康叔也康诰之作虽使即封本国外亦并告以司寇王朝内诘奸之事故书有曰外事外庶子外正者以衞言也曰内者司寇之事也
王曰呜呼封汝念哉今民将在在叔祗敬遹述乃文考绍继闻所闻衣佩服德言父兄道德之言徃敷广求于殷先哲王贤圣之君六七作用保乂民汝丕远惟商耉老成人故家遗老犹有存者宅安宅心知训老成之训一云训民有所宅则有所知虚静不碍诚而明也别又求闻多闻由用古先哲王羲黄尧舜禹汤之法用康保民𢎞学问广充于天与天同大若德裕足乃身粹面盎背不废在王命
遹文考矣又求之殷哲王商耉成人犹未巳也又求之古先哲王凡群圣心传之妙制作之法悉闻悉见则学问精深众理该贯道之大原其出于天者裕然在乃身而后王命可以不废矣曰不废者言至此仅可免过而已人臣职分岂易尽哉必如舜与曾子方能不废父命必如舜与周公方能不废君命叔懋之哉
王曰呜呼小子封恫痛瘝病乃身敬哉天畏明畏棐忱民情大可见明威小人难保抚后虐雠徃尽乃心无康安好逸豫乃其乂民民乂则天棐在其中我闻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无大无小皆可治乱惠当顺不惠不顺者懋勉不懋已汝惟小子乃服所服行政教惟𢎞大王王道应答保安殷民亦惟助王宅安顺天命作兴新民
衞之封以商民恫瘝汝非可忽以为富贵之具也天可畏而难谌民可见而难保皆尔侯忧责也可二尔心乎乂民亦所以奉天也民情难保召怨之端不在大小必于其不顺不勉者而顺之勉之焉则庶几可以无怨矣于以𢎞王助王应保作新定宅天命皆以汝小子是望可不勉诸
王曰呜呼封敬明乃罚人有小罪非眚过失乃惟终怙终不悛自作注绝句不典常式用尔知此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横过适偶尔既道说极尽厥辜罪时是乃不可杀
此司寇事也虞书宥过刑故之义
王曰呜呼封有叙为治有叙时是乃大明明其事服民服惟民其𠡠相正懋相勉和协若有疾视民如身调护医治惟民其毕尽弃远咎罪若保赤子保民如子心诚求之惟民其康乂非汝封刑人杀人刑杀天讨非汝得私无或刑人杀人戒其刑杀非汝封又曰劓割鼻刵割耳人劓刵轻刑亦非汝得私无或劓刵人戒其劓刵
若疾若子以待吾民可也刑可轻刑杀劓刵之乎一说非汝封得刑杀人也又不可使刑杀人不出于汝封句又曰下亦如上文非汝封得劓刵也又不可使劓刵人不出于汝封承上省文耳
王曰外事司寇王官为内衞国所封为外汝陈列时是臬法司官师法注绝句兹殷罚有伦叙又曰要察囚情服服膺念思五六日至于旬十日时三月丕大蔽断要囚
此衞国事也用法天下通用然殷罚又衞之民所素习也故师之服念之久谨之至孔云司师绝句司主师众也
王曰汝陈时臬事罚蔽殷彞常法用其义合义刑义杀勿庸用以次就汝封私意乃汝尽逊用刑尽顺于理曰时是叙有条理惟曰当自谦曰未有逊事
此申言上意也
已汝惟虽小子未其有有人若如汝封之心善朕心朕德惟独乃汝知凡民自得作罪孽寇窃取攘强取奸外乱宄内乱杀越取人于货取其财睯强凶不畏死罔弗憝恶
以汝之心知朕之心尚德不尚刑而已民有自得罪而人无不恶以至不得不刑焉此岂朕心也哉
王曰封元恶自得罪为大恶大憝已大可恶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敬服干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养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养子哀劬劳大不友于弟惟吊兹至此不于我政人为政之人卿大夫得罪不教之罪乎天惟与我民彝天降秉彝大泯没乱上不教以致泯乱曰上不自责而曰乃其速由用文王作所立罚注绝句刑不孝不友之刑兹无赦不率身率而徒欲大戛击之可乎
自得罪者人可恶刑之已非朕心况不孝不友而乱民彝者乃政人不教之罪于此不自责而思正身以率之乃徒欲罪而戛击之又可乎哉
矧惟外衞庶子训公族之官训人掌教人惟厥正人长人者越小臣诸节有符节者乃当别分播散敷布造成民大誉称颂弗念念此弗庸用此瘝病厥君时是乃引长恶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兹义率皆杀亦惟君惟长不能善教厥家人越及厥小臣外衞正官长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汝亦罔不克敬敬敷典五常之教乃由用裕在寛民惟文王之敬忌慎罚乃裕民曰叔曰我惟有及及文王则予一人以怿喜
民彝泯乱且当自责矧庶子正人诸节乃臣职之当播敷造誉者顾不念庸以病其君焉于是以其可恶而速杀之是汝为人君长不能正家以正人徒尚威虐而小臣外正亦效之矣岂天命汝以德义之意乎汝知刑之不足尚则必敬敷五教在寛而以文王之慎罚为法可也汝能法文王之敬忌而自任曰有及焉是乃予尚德之意也而予云胡不怿乎
王曰封爽明惟思民当迪导以吉康之道我时是其惟殷先哲王德用康乂民作起求矧今民罔迪不适之善不迪则罔政在厥邦
刑不可尚则有迪之以德而已人无有不善无迪之而不从者若不迪则是上之人自无善政非可徒咎之民也
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监商先王告汝德尚德之说于罚慎罚之行事今惟民不静安未戾定厥心迪导屡数四矣未同皆化爽明惟思天其或罚殛我不能化民我其不不敢怨怨天惟厥罪已有罪无在大亦无在多不大不多且不可矧曰其尚犹显大闻上闻于天
既不咎民则当自责而已先王之明德慎罚不可不监也民之迪而未同是我君师之责未尽天且罚我我不敢怨也王曰责如此叔当如何罪未有不自微而著者叔其兢兢焉可也
王曰呜呼封敬哉无作怨结怨勿用非谋正言非彝常道蔽断以时是忱至诚不息丕大则法敏疾德用康安定乃心顾日月省乃德远深长乃猷谋裕寛乃以民宁不汝瑕疵殄绝
非谋非彝则结怨于民矣不可用也惟明善而守之以诚康焉顾焉远焉躬自厚而薄责于民寛裕优柔纳民宁谧则汝予嘉而肯瑕殄之乎
王曰呜呼肆陈告汝小子封惟命我所命尔不于常大而非常汝念哉无我殄弃绝我言享知未八殄明不迷其意乃服命所戒全篇之命髙尊乃听所闻用康乂民
此篇将终警叔以深领其告命也孔云天命不于常享有国土当明汝服行之命夏云无殄绝其享上之意髙听殷上古王逺大之事
王若曰徃哉封勿替废敬典前所谓罔不克敬典听朕诰汝乃以殷民世享世世享国
此申前意而期以无穷之效也
酒诰第十二 周书
纣为长夜之饮臣下化之此当时大病故一书专戒之
酒诰王若曰明诏布大命于妹邦衞也纣都乃穆敬诗穆穆文王考文王肇始国在西土厥诰毖戒慎庶邦庶士越及少正官之贰副御事朝夕不息曰祀兹酒惟祭乃用酒惟天降命置酒肇始我民惟独元大祀天降威罚我民用大乱丧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
纣沉湎之化溺人者深故文王所以训其属者朝夕不息谓夫所以置酒者以奉祀事耳外此而湎酒者则得罪于天而丧德丧邦矣
文王诰教小子及其未流而先正之有正有官长临之不敢饮有事若三农九谷之类不暇饮无彝酒常饮越庶国饮惟独祀祭饮福德将以德将之无醉惟曰我民祖父迪又自教小子子孙惟土物爱爱土所生之物不敢糜秫稻为酒浆厥心臧善聪听子孙用心听祖考之彝常训教越于小饮酒大修身大成德小子惟一视小如大无二汝心
文王诰毖庶邦下至小子者谨其初也既教之又使其祖考自教之谓酒小节也而大德之败实自此始故爱土物者所以臧厥心小大一也尔小子谨无以不饮为小德而忽之彝酒之二字正妹土受病之源惩之不得不力也
妹土提妹土而教之嗣续尔股足肱手纯纯一无怠文王之德之纯其艺种黍稷奔走事厥考父厥长兄肇牵车牛远服事贾商用孝养厥父母厥父母庆喜子远归自洗洁腆厚致用酒慰劳乃得饮
前言文王所以教西土此以后成王告康叔所以教妹土粒食懋迁仰事无歉至此乃得饮则其饮也有节矣
庶士众官有正长越庶伯官长君子其尔典常听朕教尔大克羞养耉老成之人惟君尽君道尔乃饮食醉饱
成王周公开饮酒之门不过三事祭祀用酒父母庆用酒养老用酒三者皆良心所发于适情之中有养性之术孔云羞进老成之道
丕大惟思曰尔叔克永长观顾省察作动稽考中德尔尚庶克羞进馈祀祀祖考尔乃自介介然自守于己用逸饮福得自安适之时兹乃允信惟王正事德中则能正事之臣兹亦惟天若顺元善之长德永长不忘在王家
观省之永则一动作一饮啄不少放肆得饮福矣犹介然不自纵如此则能稽此中为此正而进于元矣元天德也天且不违而王能忘之乎孔云介大也夏云助也
王曰封我西土文王在西土棐辅教徂徃日邦君御事小子尚庶克用从文王教不腆厚于酒故我至于今克受殷之命纣以酒亡而周以不腆酒兴可以酒为小德而轻之乎
王曰封我闻惟曰在昔殷先哲王迪启知畏天显显道小民难保经常德秉执守哲天命之哲自成汤咸皆至于帝乙贤圣之君六七作成王王业畏敬相臣惟御事厥棐辅君有恭不敢自暇自逸矧曰其敢崇尚饮越于在外王畿外服有事侯甸男衞邦国君伯长越在内畿内服百僚属庶尹正惟亚副贰惟服宗工服事尊官之人越百官姓族里田居不在位闲居者罔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德显明越尹正人祗敬辟法此举商先王不湎酒以为教也君以畏天畏民之心畏相而臣皆以敬畏应之其不敢饮也犹有所畏而力制也至不暇则安之矣虽诱之不为也惟助成君德之显使其所以正人者能敬法而已敬商人所尚敬则不饮此止酒第一剂也
我闻亦惟曰在今后嗣王酣乐沈醉身厥命令罔显于民祗所敬保所养越方在于怨结怨不易改变诞大惟厥纵淫和泆荡于非彝常用燕饮丧失威可畏仪可象民罔不䀌痛貌伤心惟纣位荒纵腆厚于酒不惟思自息止酒乃逸自以饮为安厥心疾凶狠戾不克畏死酒使之然辜在商邑越殷国灭亡无不罹以为忧弗惟德馨香注绝句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庶群自酒腥闻在上故天降丧于殷罔爱于殷惟逸安于酒天非虐惟民自速辜
此言纣湎酒之祸以为戒也
王曰封予不惟但若如兹此多诰戒古人有言曰人无于水监鉴水照妍丑当于民监监民照兴亡今惟殷纣坠厥命我其可不大监纣抚安于时当时之民
监殷抚民于叔乎望诰之多夫岂徒哉
予惟曰汝劼固毖慎殷献贤臣侯甸男衞孟侯所统矧太史掌六典八法八则友叔所亲友内史掌八柄之法友越献臣百宗工贤臣为尊官者矧惟尔事汝事一云师事服休坐而论道多暇逸者一云告老归休服采作而行之治事者矧惟若顺畴众人之事圻父司马掌九圻之法尊之为父薄回违民非心农父司徒厚民若顺保民居宏父司空定辟君必慎择司徒司马司空三卿则君道定矧汝刚力制于酒
劼毖者敬重之也即前畏相棐恭之意也殷献臣侯甸男衞固劼毖之矣况太史内史宗工乎况尔所事休采乎况国之三卿乎然将毖人不可不自毖也况汝叔又自当刚制于酒乎夏云劼毖使群臣不湎酒刚制使叔不湎酒也
厥或诰曰群聚饮汝勿佚纵其逃尽执捉拘以归于周京师予其将杀又惟殷纣之迪所化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用杀之姑惟教之有斯明享祀也勿杀而姑教之曰此酒止以奉祀不可湎也可谓厚矣乃又不用从我教辞姑教之辞惟我一人弗恤不恤我不杀厚意弗蠲洁乃事时是同于杀至此乃不得不杀
曰其杀矣又曰勿杀而姑教之至教之而又不用弗恤弗蠲乃杀之不杀者本其心杀者其大不得已也
王曰封汝典听朕毖慎勿辩使乃司民主民之臣湎于酒此正身正官以清不饮之原也故以终篇
梓材第十三 周书
梓材王曰封以厥庶民暨及厥臣以一国民之情达通之于大家以厥臣又以大家臣民之情达王惟邦君为国家之纲领在通上下之情
流言之变由上下之情不通耳故妹土之化以通一国之情为急大家彊而难通者也天子尊而难通者也于此脉络相贯则乱无从起矣此为邦之本也
汝若顺恒常道越于是曰我有师师以典常之师为师司徒司马司空国之三卿尹正官旅众大夫曰亦曰予罔无厉虐杀人亦厥君先敬如承大祭劳慰劳其民肆故徂我所徃宜厥敬劳肆徃奸宄杀人歴人贼所过歴如今干证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贼败祸人宥
好生之德不特抚新国当然亦三代得天下之本也叔能师典常而明德慎罚焉则其三卿以下皆以不厉杀自许亦其君以敬劳先之故其徃而宥刑者亦见其君宥刑之故耳
王古王启闻立监民监诸侯之长如三监之监自黄帝立左右监之官以监观万国厥乱治为民曰无胥相戕无胥虐至于敬不侮寡至于属连属存恤妇妇妾合合为一体由用以容包王成王其效致此命于邦君越及御事厥命曷何以引和缓不迫渐而引之养引恬安自古王若如兹此监监呼康叔而告之罔无攸所辟刑
此承前因厉杀之意古王所以启监者为民而无戕虐寡必敬妇必属视民如一体也则今王所以命邦君者亦优游和缓以渐而安康之耳岂以刑而操切之邪
惟曰若如稽考治土宜田既勤用力敷开布菑去草惟其陈陈设修修治粪壤之类为厥疆畔塍所以蓄水畎洫所以泻水若作室家既勤垣卑墙墉髙墙惟其涂泥塈仰涂茨盖若作梓材梓木之良材既勤朴坯略治斵详治惟其涂漆丹朱雘采饰
既勤喻前人创业之难也惟其喻今日嗣业之不可不成其终也吕云周自大王王季文武积累周公复为定乱十已八九今所少者隄防覆盖粉饰而已康叔茍不抚摩余民复为变乱前功皆废矣命之之意至切也
今王惟曰先王文武既勤用徽柔懿恭不遑暇食明德怀怀抚诸侯为夹为夹辅庶邦享来朝作如兄弟亲宻方万方来亦既尽用明德文武以德先诸侯以德应后成王为元后式用典文武旧典集合庶邦丕大享皇天既付托中国礼乐法度之区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大也一民莫非其臣则尺地莫非其有王今王惟专德用和调怿恱先挽后推迷民商民未感周化用怿恱先王受命天付民之命
此以实前既勤惟其之论也先王既勤德以怀庶邦矣今王可不式典以益集之乎惟皇天以中国民托之先王以其用德之勤故也于中国民之中有迷民焉天与先王之意必不怿矣今王得不纯于任德以和怿迷民者而怿先王受命乎一云先迷民纣之民后迷民武庚之民
已叹辞若兹监呼叔惟思而曰言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
用德者王也而体德以施之民者监也故致叹以深望康叔谓吾心所欲将万年惟王世世保民而无有间此用德之意者焉监分吾民者可不深长思邪
召诰第十四 周书
成王在丰旧都宗周文王庙在焉欲宅洛邑土中受四方朝㑹道里均使召公先相视宅作召诰
后稷封邰公刘迁豳岐西北四百里大王迁岐邠西五百里文王都丰岐东南三百余里武王都镐丰二十五里史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其言曰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雒伊无远天室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是宅雒武王本意而未成者也至周公相成王致太平将归政遂营洛邑以居九鼎㑹诸侯而王都则常在镐平王东迁始都洛而镐为禾黍矣
周公作洛有二
瀍水西郏鄏为都定鼎曰王城曰东都瀍水东迁顽民曰下都成周王城在西下都在东春秋王子朝在王城曰西土敬王在成周曰东土或云成周王城下都总名
召诰惟二月既望十五越六日乙未二十一日王朝早步行自周镐则至于丰告文王庙惟太保召公先周公相宅越于若顺王命来行三月惟丙午朏初三越三日戊申初五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吉则经营规度朝市宗庙郊社之位
太保二月二十一日离丰三月六日至洛丰至洛不必半月经涉之久者在道审定规模至洛举而行之耳
越三日庚戌初七太保乃以庶殷所迁殷民攻治位所经营之基地于洛汭越五日甲寅十一位成若翼日乙夘十二周公朝至于洛则达徧观于新邑营
既得卜一日乃攻位者相视筹度而后兴工筑也五日位成者庶民攻之不日成之亦见其不穷奢侈不待旷日持久也
越三日丁巳十四用牲于郊天牛二后稷配越翼日戊午十五乃社五土之神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礼有以少为贵者越七日甲子二十一周公乃朝用书赋功属役册书命庶殷侯甸男服邦伯方伯厥既命殷庶庶殷丕大作起赴功
达观之后三日而祭天明日而祭地又七日而命役迁延十余日者事愈大则动愈迟反复经营规模全备用工之后不愆于素盖不于斧斤纷纭之时始有商议也庶殷雠民也而丕作绥来动和之妙如此
太保乃以庶邦冡君出取币贽见之币乃复入锡予周公曰拜手稽首旅陈王若及公诰告教庶殷越自根本在乃御事周御事一云如所谓敢告仆夫不敢斥王也
洛事毕周公将归召公以戒王之辞使周公转达之王告殷自御事此旅王大意下文乃申言之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纣为天子而天换易之兹大国殷之命转为周惟王成王受命无疆穷惟休美亦无疆惟恤忧责之大呜呼曷其若之何奈何弗敬天既遐弃终绝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若可凭借越厥后王纣后民纣之民兹服受厥命厥其终后智明智之人藏退休瘝病民之人在在朝夫受害之民知保抱𢹂持厥妇子以哀吁呼天徂徃厥亡逃纣虐出方出执纣已拘执之呜呼天亦哀怜于四方民被纣虐其故眷命周用懋笃王其疾速敬德
敬天德也
相视古先民古之人有夏禹天迪启从顺子传之子保面禹仰稽考天意若顺今时此既坠厥命今相有殷汤天迪格至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位则无遗忘夀耉老成人多识前言徃行曰其庶能稽考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天道
夏殷之与天一如此今皆坠命命其可常乎前人其可恃乎惟有老成不特可以考古道况可以明天道则庶几可以永保天命也
呜呼有王虽小幼冲元子天之元子哉其庶几丕大能𫍯和于小民今即休美王不敢后用当躬用力顾视畏于民碞险载舟覆舟安舆骇舆王来洛绍继上帝自服行于土中
民一也而其中有小民焉有民碞焉尤王者代天子民中天下而定四海者所当加意也
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此配合皇天毖谨祀于上神下祇其自时中土中又治王厥有成命天命之定一云君命治民今休此召公举周公之说以证自服土中之论也作大邑则有大规模大功业所以配天祀神治民而致命之成民之休者皆在此可不重欤
王先不敢后服治殷御事化殷民在治御事比近介副贰于我有周御事合商周御事为一以渐染陶成之节折性商臣之性惟日日日其迈进善王敬作所以敬为所止其所止不可不敬德不得不然不待勉强
性本善也习之远而有不善焉比介于周则节而日迈其善之天还矣然又当祗德以先之不可徒诿之御事而已也
我不可不监视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受天命惟有歴继歴年多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长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今王嗣继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夏殷命天命所以长短嗣继若顺功敬而有功者
国之兴亡长短既视之又视之其敬不敬耳
王乃初服宅洛即辟初行政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保养于初自贻与哲人心自有之明哲命命在我不在天今天其将命哲命吉凶命歴年哲则吉而永年不哲则不永不延天之命其几皆于女而占之知天已知今我王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服初邑新天命占焉敬可不疾王其德之用祈求天永命
邑之新政之新天命之新也敬则永矣其祈也其诸异乎祷祈之祈矣天之命曰其未可必也哲之贻曰自所可必者在我而已祈者未定之辞也
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彝亦我亦敢果过殄绝戮杀用乂民民自过我自不过民自无常我自有常若若欲有功其惟王位居上位在德元元者善之长乾元坤元之元小民乃惟刑仪用用德于天下越王显先如春气著物无所不徧所以显也
非彝者民之过也王可以其过而亦敢过于严刑以治之乎若欲有功惟在德元元则如天之覆民皆仪刑而王之显何以加此 孔云若顺禹汤所以成功
上君下臣勤劳恤忧其庶几曰我受天命丕大若如有夏歴年四百三十七年式用勿无替废有殷歴年六百二十九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君臣祈天永命在小民而已民惟邦本国之兴亡不在诸侯不在奸雄盗贼止在小民之身故召诰屡致意焉
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商民百君子商臣越友顺民周民从化者保安受从王威命明德德威德明王末终有成命王亦显当显其德我非敢勤自谓勤劳言无补国家惟恭奉币帛用以供待王注绝句能祈天永命
前言小民此并合雠民友民为一以待王之威明而保受之则所以祈天之道尽矣抑此在王之能而已予何力之有焉故曰非敢勤而用供王者所以归重于王室矣
尚书详解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