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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柬越战争爆发



    柬越双方在富国岛交火
    1978年夏,越共四中全会决定把柬埔寨作为越南的
    “直接敌人”。
    两年多来第一次有了亲王的消息——公布了亲王给
    柬共的信。
    在印度支那,庆祝1978年圣诞节的礼物是越南侵柬
    的战火和硝烟。
    韩桑林及洪森上台
    越南20万大军陷入了柬埔寨的战争泥潭

  柬越矛盾由来已久。最使柬埔寨人耿耿于怀、视为一种耻辱的是,在法国统治时期,出于法国的利益,位于交趾支那的大片富庶的柬埔寨领土被划人一个独立的政治单位,使之脱离了柬埔寨,后被并入了越南。
  1954年,法国撤离印度支那之前,确定了柬埔寨的陆地边界。对这条边界,双方都原则上承认。但是,由于这条界线并不精确,致使柬越双方产生了争议。但总的争议领土面积不超过100平方公里。因此,柬越陆地边界的争议不大。双方的主要分歧在海上。是否存在海上分界线,双方认识并不一致。不过它们的分歧只涉及领水,而不涉及暹罗湾的近海岛屿。1939年,当时的法国驻印支总督布雷维划了一条所谓的“布雷维线”,作为一条行政边界线。这条线确定了对一些岛屿的行政权归属,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岛屿就是国富岛。双方的分歧在于这条线是否也是领水的分界线。
  在抗美救国战争时期,边界纠纷问题并不突出。尽管法国遗留下来的边界划分对柬埔寨不利,但柬埔寨仍希望越南日后能尊重已有的边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西哈努克于1967年同越南民主共和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并在越南南方临时政府成立以后也立即承认了它。此外,还在越南抗美救国斗争方面提供了一些支持,包括让越南人使用柬埔寨领土在内。结果,河内和南方临时革命政府都发表声明“承认并保证尊重柬埔寨现在边界的领土完整”。西哈努克把这看成是他外交上的一大成果。西哈努克对越南的声明作了如下的解释:第一,这意味着越南放弃了重新进行边界谈判的权利,从而确定了边界的不可谈判性。第二,由于越南单方面宣布承认现有边界,柬埔寨就有独一无二的权利来解释该边界的不准确之处。第三,越南接受“布雷维线”作为海上分界线、因此西哈努克希望根据上述的解释,有一个一揽子解决的方案,即柬埔寨放弃对“丢失土地”的主权要求,在法国划定的边界的基础上稍作有利于柬的调整,以便补偿柬的损失。根据这种解释,柬出版了一张边界稍加有利于柬方的调整以后的地图。此图包括了近海岛屿,但却抹去了布雷维线。显然西哈努克还希望日后能对更远的岛屿提出主权要求。在西哈努克看来,柬埔寨享有一些主动权是理所当然的,这同它丢给越南的大片领土相比是微乎其微的。越南人对此感到不满,但并未公开表示反对。为了不影响和干扰他们的抗美战争,更多地获得柬埔寨的支持,越南还公开暗示它支持西哈努克关于边界问题的立场,赞成西哈努克对越南声明的解释,以及根据他的解释而绘制的地图。在60年代,没有出现领土纠纷。
  1970年,越柬老三国联合抗美统一战线形成以后,虽然柬共武装力量承认越南人民可使用柬埔寨的领土,但双方已有小规模的冲突,特别是在越军控制的柬东部地区。1972年,冲突开始频繁起来。1973年,柬越双方在同美国的停战问题上存在分歧,越南同美国签订了停战协定之后,减少了对柬的武器援助。这时冲突更加剧烈。越南虽然同意从柬撤军,但并没有全部、立即撤军,特别是在鹦鹉嘴地区和东北地区。
  但是,真正作为两国政府之间的军事冲突,是从1975年两国革命胜利以后开始的。柬越两国的武装冲突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1975年4月到1976年4月。这个时期冲突的特点是,冲突的地点主要集中在海上,特别表现在对岛屿的争夺,其手段包括军事的和政治的。
  就在1975年4月17日,柬共武装力量夺取金边的战斗胜利那天,柬方宣布越南人夺取了有争议的海岸岛屿和入侵了拉塔纳基里和蒙多基里省。5月初,两国军队在最大的一个岛富国岛上交了火。该岛的大部分位于布雷维线的北边,应属于柬埔寨,但布雷维却把整个岛置于越南的行政管辖之下。不过,该岛的领海水域规定为3海里,越南对此一直不满。这次冲突大概就是因为越南的巡逻艇行驶到了3海里以外所致。柬方炮轰了该岛上的海军基地,还试图进行一次登陆袭击,但未成功。之后,柬军成功地占领了土珠岛。该岛位于布雷维线以南,离海岸大约155公里,应属于越南。不久,越南反攻,夺回了该岛。6月,波尔布特和越共南方局副书记阮文灵就此事进行了会晤。波尔布特承认,他的军队对地理无知,甚至承认,越南对富国岛和土珠岛享有主权。但几天后,越南海军便进攻了位于布雷维线以北,一直属于柬埔寨的威岛。正当波尔布特、农谢、英萨利动身前往河内进行谈判此事的前一天晚上,越南的增援部队在空军的掩护下对威岛再次发动进攻。第三天,当三人到达河内时,越南军队完全占领了该岛。威岛的主权问题是这次谈判的焦点。由于越南坚持占领威岛而导致谈判破裂。
  越南一直占领着威岛,直到8月黎笋访问金边时,越南才将该岛交还柬埔寨,以显示越南友好的姿态。
  在以后的几个月里,双方围绕边界问题进行过多次谈判和磋商。1976年4月,双方同意在6月份再次举行高级会议,在这之前,先举行一个技术性的预备会议。
  在预备会议上,双方承认法国划定的边界和行政地图。但越南方面闭口不承认1967年的单方面声明,以及西哈努克对其声明的解释。相反,认为他的解释是毫无意义的。因此,越方拒绝原来西哈努克提出的对边界进行一补偿调整”的一揽子方案。越方还主张,如果调整,只能是“互惠调整”。
  谈判中,柬埔寨要求越军首先撤离长期占据的鹦鹉嘴地区和占领的交通线,以便为高级会谈创造良好的气氛。而越南的态度是,任何撤军只能在通过谈判解决冲突和互惠的边界调整之后。柬方对此坚决反对。特别使柬领导人气愤的是,越南在战后仍然占据着战时柬埔寨无偿提供给越方的庇护所地区。
  关于海上的边界争论更大。柬方作了一些让步,放弃了西哈努克坚持的对布雷维线以南岛屿的主权要求,而坚持把布雷维线看作划分近海岛屿和领海的边界。越方坚决反对。他们主张必须对布雷维线作有利于越南的修正,至少使越南的船只更容易地进出富国岛,而且应该扩大该岛的领海,使之超过3海里。越南也反对柬方关于放弃对布雷维线以南岛屿的主权要求而换取领土补偿的要求。
  在柬埔寨人看来,越南人完全背叛了他们1967年的承诺,而且不能容忍越军在占领柬埔寨领土的情况下进行谈判。于是,柬方谈判代表宣布中止谈判。预备谈判的中止也导致了高级会谈的流产。
  1976年中,双方谈判的破裂标志着冲突进入了第二个阶段。这个阶段的主要特点是军事冲突,直到大规模的边界战争。停火和谈判始终未能实现。
  谈判破裂之后,军事冲突就频繁起来,特别是在越军占领的地区。1977年初,柬政府增加对这些地区的军事压力,派巡逻队以显示柬军事力量在这些地方的存在。一旦遭到越军的袭击,他们便开枪还击。在越南看来,柬方没有谈判的诚意。虽然越南坚持重开谈判,但他们拒不撤军,而且还调集军队,增加对边境地区的军事压力。
  1977年2月,民柬报道,粉碎了一次未遂政变,并指控政变是由河内煽动的。不久,民柬就调动重兵向越南的朱笃和河仙发起进攻。这一行动似乎要显示:如果越不撤军,柬也有权利使用武力袭击越南的领土。这很快就引起了边界战争。越南调集了数千人的部队,增援边境地区,进行反击,并深入柬埔寨领土。
  这时,河内向金边发了一封信,建议举行高级会谈,但谈判主张未变。金边方面立即作了答复,建议立即停止军事接触,各自后撤半到1公里,造成一个非军事区。柬方还坚持双方脱离接触,限定一个冷静的和平时期,以便进行谈判。但越方没有理睬柬方的建议,于是双方的外交努力再次告吹。
  这时,双方都积极准备军事对抗。与越南相邻的柬东部大区的行政当局已决定,如果越南进行新的入侵,柬军将予以反击,并进攻越南领土。与此同时,越南也决定要给波尔布特一个教训。于是,越军总司令武元甲在边界地区进行视察之后,便于8月初对柬领土展开了一系列的军事进攻。越南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第九师向柬纵深10英里发动了攻势。由于雨季,同时又遭到柬军的抵抗,攻势受阻。9月初,越军再次向柬发动进攻。
  这一系列进攻立即导致柬军的反击。9月末,柬军也向越领土多处发动进攻,深入越南领土7公里。
  到了这年底,边界战争进一步升级。越南试图扩大对鹦鹉嘴地区的控制,增调5万8千人增援第九师,打算一举消灭柬在东部边界的有生力量,同时准备摧毁柬东部的政权机构,代之以越南支持的地方政权,同金边政权对抗。
  越南的大举进攻,使民柬军队损失惨重。但民柬军队仍顽强抵抗。他们重新组织武装力量,采取游击战进行反攻。12月25日,民柬军队宣布对越南的全面战争。12月31日,乔森潘宣布中止来越两国外交关系,要求越军无条件地撤出全部军队,就边界问题进行谈判。
  两国外交关系的中断,标志着两国冲突进入了新的阶段,即全面战争状态。这个阶段的重要特点是双方军事行动的规模空前扩大。常常是若干个正规师的兵力进行较量,而双方的军事行动都是以推翻对方政府为目标。
  1978年的第一周,在柬埔寨的茶胶省和贡布省,越军5个师共6万人同柬军3个正规师外加3万武装力量进行了一次激战。当越军在柬东北部发动进攻以后,柬军损失严重。但到亚月中,柬军重新组织反攻,集中攻击越军薄弱环节,结果使越军损失惨重。波尔布特发表讲话庆祝这一胜利,并要求越方停止军事入侵,放弃推翻民柬政府和建立柬越两国特殊关系的图谋。
  2月5日,越南提出3点建议:(1)立即在边界地区停止一切军事敌对行动,各自军队在自己的领土内后撤5公里。(2)双方立即在河内或金边进行谈判,签订条约。条约规定相互尊重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禁止侵略、使用武力、武力威胁及干涉对方内政;平等相待,建立和平的友好睦邻关系。(3)就适当的国际保证和监督达成协议。
  柬方拒绝了这一建议。因为虽然越方比原来立场稍有让步,但仍没有满足柬方1976年5月以来坚持的一揽子方案的要求,无视西哈努克对越1967年声明解释的合法性,拒绝边界的不可谈判性以及只有柬方有对边界作合理调整的权利。
  2月15日,河内电台公开号召推翻柬共政权。3月末,越方作出了三个决定,一是开始在高棉人中招募游击队(多数为柬难民和在南越的高棉人),由越南训练的高棉共产党干部充任领导。越南支持这个游击队进行推翻柬共政权的游击战。二是加强边界沿线的军事力量,使之成为柬反政府游击队的后盾,同时也准备进攻柬本土和反击柬的入侵。这支增援力量还可以用于保卫柬境内的越军基地。三是加强对民柬的宣传战,煽动民柬军队的叛逃,或为越军提供内应力量。3月份以后,河内政府的政策就是推翻金边政府,代之以越南可以接受的政权。
  4月初,越南展开了政治攻势。河内电台号召民柬军队调转枪口,进攻金边政府。不久,又发表了两个长篇文件。一是关于边界谈判的建议,二是关于柬越两党历史关系的回顾。越方否认建立所谓“印度支那联邦”的计划,把柬共描写成从真正的共产党人手里窃取政权的叛徒。
  1978年3月,柬埔寨也公开宣传要全部消灭越南人。民柬电台号召实现“1:30”的口号(即1个柬埔寨人消灭30个越南人),这样柬埔寨就可以牺牲200万人全部消灭6000万越南人,而柬埔寨还有600万人。当上半年越军开始从柬埔寨边界地区后撤时,民柬武装在柬东部大区开始围剿当地的越南人和受越影响较深的高棉人,这些人被认为是“柬身越头”。从柬埔寨逃往越南寻求庇护的平民与日俱增,到1978年夏天,大约15万人逃到了越南。有些人是随越军的撤离撤走的,有些则是在越军占领时逃走的,也有民柬的军队干部由于反对柬共政策而倒戈,投向了越南。
  这期间,民柬于5月中又秘密向越南提出了4条边界谈判建议。其内容是:第一,停止侵略和兼并柬领土,停止对柬领土、领水、领空的一切挑衅的暴力。第二,停止间谍到柬领土、领海、海岛收集情报,停止一切颠覆活动,停止策动推翻柬政府的政变。第三,明确宣布放弃建立以越南为盟主的“印支联邦”计划(所谓一个国家、一个党、一个人民)。第四,尊重柬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尊重柬人民自己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但是,对这个建议,越南迟迟未予理睬。这期间,民柬政府称粉碎了一起政变计划。1978年夏天,越共四中全会决定把“迅速夺取西南边界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胜利”作为“贯彻始终的重要任务”,同时确定了柬埔寨为越南的“直接敌人”。越南在正式拒绝柬建议以后,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军事入侵。越南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在柬境内建立和维持一个大区,以便在这里建立一个亲越的柬埔寨政权。到了8月底,柬边界地区的战斗更趋激烈。一连三个月,越军大规模入侵柬领土。尽管遭到了柬方的抵抗,但越军还是占领了磅湛省和桔井省狭长边界地带。这时河内电台称在柬领土上反政府的斗争已经开始。
  9月30日,金边电台称,西哈努克亲王参加了一个招待非共产党人士参加的宴会,并说,西哈努克给柬共的一封信表示坚决支持抗越斗争。这是西哈努克自1976年4月以来的第一次公开活动。这表明民柬政府要以亲王的影响来动员全民掀起抗越运动。这以后,柬越两国两军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10月中旬,越南政府下令,越军进入戒备状态。这预示着一场最后的决定性的军事行动即将来临。果然,两个月后,越军向柬埔寨的全线进攻开始了。

  1978年12月25日,在西方,人们沉浸在圣诞节的欢乐气氛之中。但在印度支那,庆祝这个节日的却是越南侵略一个主权国家的战火和硝烟。这天,越南10多万大军,分八路向柬埔寨发起全线进攻。精锐的机械化部队沿通往金边的公路,直扑民主柬埔寨的首都金边。
  第一路是由基地在老挝的3万军队组成的,其任务是攻占省会上丁,然后向南面的桔井推进。第二路是由通常驻扎在越柬边界上的第104和第307师组成,向西攻打省会隆发。第三路是由第3和第5师组成,攻打柬西北部,首要任务是西北重镇桔井。第四路由1万军队组成,配备有一大批坦克,其任务是攻占磅湛,以切断柬东部军队和其他地方军队的联系。第五路由整整一个军组成。这路从西贡出发,分三路越过边界,夺取柬中部的各省省会。第六路有2万人,任务是向金边挺进。第七路由两个师组成,任务是悄悄越过南部的丛林地区,切断美国修建的战略公路四号公路。这条公路是金边和海上沟通的唯一通道。第八路的任务是,在炮舰舰队的支持下沿海岸线前进,进攻各个海港。它的主要目标是磅逊港,以封锁和阻止对柬埔寨的任何外国援助。
  入侵越军在米格战斗机和美国F-5战斗机群的配合下,向柬首都金边推进,这是一场地道的闪电战。
  1978年12月31日,民主柬埔寨负责外交事务的副总理英萨利打电报给联合国安理会主席,强烈谴责越南对柬埔寨的武装侵略。
  1979年1月2日,国家主席团主席乔森潘在电台发表声明,谴责越南入侵一个主权国家的卑鄙行径。声明呼吁说,“请我们的远近朋友在各方面以各种方式,支持我们抵抗越南……对民主柬埔寨侵略的正义斗争。”
  5日,波尔布特总理发表广播讲话。他说,柬埔寨军队正在柬境内的五个主要战区同越军作战。他号召人民团结起来抗击越南的入侵。但他又指出,抵抗遇到了越来越大的困难。
  7日之前的早些时候,民柬中央政府机关、工人以及一个警卫师共5万人放弃了抵抗,撤离了首都。波尔布特等主要领导人乘直升飞机,其他人乘车,向西北方向撤退。7日12时30分,越南军队攻占了金边。这一天,在越南刺刀扶植下的柬埔寨救国民族团结阵线中央委员会主席韩桑林发表告人民书:“号召柬埔寨全国人民全心全意地向我们的战士提供道义上的和物质上的援助,并配合我们的部队,共同袭击敌人和消灭刽子手……”
  越军占领金边的第二天,同样在越南刺刀的保护下,柬埔寨委员会宣布成立,行使所谓国家的全部权力。韩桑林为该委员会主席,宾索万为副主席兼管国防,洪森为委员会委员兼管外交,谢辛为委员会委员兼管内政。
  西方舆论界称,越南入侵并占领柬埔寨,是历史上最快的闪电战之一。从1978年12月25日到1979年1月7日,仅用了13天,越军就占领了民柬首都。民柬在这场闪电战中损失了十几个师。它的20个师只有中央警卫师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这里除了越南压倒优势的兵力和优良装备等因素外,民柬军事战略上的一个错误是:它把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东大区和西南大区。而通向金边的几条主要公路向越南敞开着。这就为越军的长驱直入创造了方便条件。
  越南对柬埔寨的出兵和占领引起了第三次印度支那战争。第一次印支战争是反对法国殖民统治的抗法战争。第二次是反对美国侵略的战争。这两次都是印支人民反对外来侵略者的战争。而最近的这一次却是两个印度支那邻国之间的战争。为什么越南决心而且能够占领民主柬埔寨?
  我们在前边已经介绍了两国革命胜利以后在领土上发生的纠纷,以及由此导致两国的边界争端。然而实际上,领土的纠纷并不是越南入侵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越南地区霸权主义的恶性膨胀。
  在以前的章节中,我们曾提到了柬越革命者以及柬越历史上的一些纠葛。从这个背景中我们多少可以看到越南地区霸权主义形成的脉络。可以说,在40~50年代,这种霸权主义就已初露苗头,到60年代,特别是70年代前半期,越南的地区霸权主义更加明显地表现出来。在1970~1975年三国联合反帝的过程中,不断发生的意见不合与小规模的摩擦都是明证。
  两国全国解放以后,越南的地区霸权主义就更加赤裸裸了,其政治目标就是建立一个由越南为盟主的印度支那联邦。越南的这一计划首先在老挝取得进展,随后便想拉柬埔寨步老挝后尘。越南主动向民柬建议“实行共同的外交政策和经济政策”,效仿苏联的“经互会”搞所谓的“印度支那经济合作计划”;还许诺,把他们收到的几十亿美元的外援分给柬4亿。越方还坚持已被柬一再拒绝的建立“联合部队”的计划。所有这些都一一遭到了民柬的拒绝。
  边界战争,是越南压柬就范的一种手段。不料,只有800万人口的小小的柬埔寨根本不把6000万人口的大国越南放在眼里,竟敢兴兵动武!这激怒了地区霸权主义空前膨胀的越南。它依仗战后美国遗留下来的价值60亿美元的先进武器装备、100万庞大军队以及丰富的作战经验,自称世界第三大军事强国,得意忘形,不可一世。它满以为可以压倒优势的兵力在一个月之内把民柬荡平,再造一个臣服于越南的柬埔寨。
  推动越地区霸权主义恶性膨胀的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外部因素,那就是苏联出于自己的世界霸权的需要支持和纵容越南霸权主义。70年代,正值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争夺世界霸权的高潮。双方争夺的热点正在向亚太特别是东南亚地区扩展。苏联急需在印度支那建立基地,而越南是建立这种基地的最佳位置。因为它和菲律宾遥遥相对,正好对美国在那里的基地构成威胁。为了在越南建立基地,苏联必然对越南投其所好。而这时越对苏也有所求。它希望能从苏联获得更多的援助,对它在印支称霸给以更多的支持。这样,双方互有所求,一拍即合。从1975年开始,越南对柬埔寨的军事进攻得到了苏联的大力支持和援助。1978年6月29日,苏联把越南拉人了“经互会”,在经济上、政治上为越南打气输血,把越南封为“社会主义在东南亚的可靠前哨”。8月中,苏联把大量包括导弹在内的各种武器运到越南。苏联的军事顾问和军事人员源源不断进入越南,短短几个月就达4000多人。与此同时,苏联开始使用金兰湾海军基地。11月,黎笋、范文同访问莫斯科,签订了军事同盟性质的所谓“苏越友好合作条约”,苏联答应“供给武器弹药”,并“在将来的冲突中,采取相应的有效措施”,同时公然宣称同越南进行“军事合作”。接着,在莫斯科开会的华沙条约组织也声称要增加军费,“共同声援”越南的入侵活动。
  在这一系列的支持和怂恿下,黎笋集团有恃无恐。黎笋在莫斯科缔结“友好合作条约”回来后仅52天,对柬埔寨的全面入侵便开始了。
  在越南入侵的过程中,民主柬埔寨垮台之快,损失之惨重,除了敌我力量悬殊以外,它自身的问题也是不可忽视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革命胜利以后,柬共在国内推行了一套极“左”的路线。这表现在,第一,阶级斗争扩大化,大搞肃反运动。许多原柬共高级领导人因意见分歧而被当作敌人清洗。原民族团结政府内政部长胡荣因对疏散城市人口有意见而被清洗;原教育和新闻部长符宁由于反对对越的极端政策而被清洗。凡是同越南关系密切的都有被清洗的危险。这就把一大批同志、朋友推到了越南方面。再加上越南在柬党内、军内不断进行策反活动,使大批领导干部不断反叛和投敌。越南侵柬以后,在金边成立的伪政权革命委员会主席韩桑林就是其中一例。他曾是柬共东部大区的区委委员、第四师师长兼政委。
  第二,过激的社会经济政策。柬共领导人认为城市是罪恶的渊薮,反动势力往往出在城市,所以要改造城市,办法就是把城市人口疏散到农村。所以柬共进城以后,让市民不分男女长幼,老弱病残,一律离开城市。而农村又一时不具备容纳大量人口的生活设施,致使很多人死于农村恶劣的劳动和生活环境。在农村建立各种合作社、公社、新村之类,很多地方是集体住、集体吃、集体劳动,造成一些家庭成员长期分居。婚姻自由也受到于预。宗教设施和宗教信仰实际上受到破坏和限制。在全国取消货币,实行物物交换,实行供给制。1975年前参加革命的人供应标准较高,其他则基本上大平均。西哈努克后来回忆说,1975年9月回到柬埔寨以后,红色高棉领导人对他说:“我们现在已经具备了成为百分之百的共产党人的全部条件。我们在共产主义化方面甚至能超过我们的中国兄弟。”在其他共产党国家,必须首先经过社会主义阶段,社会主义完成之后,再进入共产主义。但“我们只来一个大跃进就行了。我们可以达到地道共产主义化的目标。我们可以比中国或其他兄弟国家更快地进入地道的共产主义”。
  第三,忽视统战,排斥甚至迫害各方面的爱国力量。在全国关闭了全部大中学校。教师、知识分子基本上被赶到农村务农,接受再教育。革命后,一些归国的知识分子也不例外。对外国侨民也不予保护。在金边,23万华侨和30万越侨也必须到农村劳动。统战范围极其有限。如果说对西哈努克、宾努还算有所体现的话,那么对他们的家人、子女以及下属就另当别论了。据西哈努克说,他的夫人莫尼克的长辈被杀了,他自己的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及两个女婿以及14个孙子孙女被赶到农村,至今下落不明。宾努亲王的儿子宾纳、民族团结政府外交部长沙林察的儿子江万寿均为革命做过贡献,但革命后,他们同其他许多高级知识分子一样被关人集中营以便通过体力劳动接受再教育。这些人中有许多失踪或沦为难民。
  这些极端政策既超出了柬埔寨的社会发展水平,也不符合柬埔寨的社会文化传统,因此给社会生产力造成了严重的破坏,特别是伤害了各阶层群众的利益,尤其是城市各阶层的利益。这样,红色高棉就大大减弱了自己的社会基础,同时也分裂了自己的队伍,削弱了自己的力量。
  民主柬埔寨政府逃离金边以后,并没有被消灭,他们撤退到西北部的泰柬边境地区的山林地带,重新组织力量进行抵抗。
  越南占领了柬埔寨,但并没有能征服柬埔寨,越柬战争并未速战速决。它的20万大军长期陷在柬埔寨的战争泥潭中。他们重蹈了美军在越南的覆辙,一战就是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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